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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1页）

&esp;&esp;半夜归家

&esp;&esp;此时此刻，就连宏山这个不懂狗的人，都能明显地感受到大狗和两只狗崽之间那种微妙的变化。

&esp;&esp;他有些诧异看着陈安：“还真的是！”

&esp;&esp;“那是当然，师傅跟我说过，万物有灵，狗是最通人性的，相处的时间久了，它们是真的能听懂人话，甚至能从人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个表情，都能知道你的喜怒哀乐和你想干些啥，尤其是好狗。”

&esp;&esp;陈安说着，蹲下身捋了捋两只狗崽脊背上的皮毛，又揉了揉它们的脑袋。

&esp;&esp;而就在这个时候，两只狗崽都探着脑袋，闻了闻陈安。

&esp;&esp;看到这情形，陈安知道，事情成了。

&esp;&esp;这两只狗崽都只是半大，也就差不多一岁的样子。

&esp;&esp;它们的食量和一般的土狗差不多，也和土狗一样耐粗，残羹剩饭就能满足它们，并不需要精细喂养，但性格和体型成熟得比较晚，从出生到完全成型，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

&esp;&esp;换句话说，这两只半大狗崽，正是最好驯养的时候。

&esp;&esp;上辈子放羊，陈安也养过一只青川犬，是师傅送来的，那也是条好狗。

&esp;&esp;他一个腿瘸，靠着根拐杖走路的人，哪里跑得过满山遍野到处流窜的羊群。能将那些羊守住全靠那只青川犬。

&esp;&esp;相处的时间长了，那真的是如臂使指，陈安随便一个手势，它就能知道，哪些羊该跑太快了，要挡一下，哪些羊嘴馋偷庄稼，该去驱赶出来。

&esp;&esp;想起那条狗，陈安多少还有些愧疚。

&esp;&esp;有一次他重感冒，头脑昏沉，浑身无力，可关山洞里边那三十多只羊就是三十多张嘴，那是要吃要喝的，可不是关着就完事了。

&esp;&esp;于是，他勉力将羊放上山，就全靠那只青川犬去守着，结果，一天下来，跑丢了两只半大黄羊。

&esp;&esp;那只青川犬将其它羊赶回来以后，陈安发现少了羊，让它回去找。

&esp;&esp;结果，这一找就一直到半夜才回来，它将两只半大羊给咬死拖回来的。

&esp;&esp;也就那一次，陈安动手打了它，骂了它。

&esp;&esp;他后来细想，没有领头羊的羊，那在山野上，跟六神无主的孤魂一样，别说是条狗，就即使是人，也很难将它们抓到拉回来。

&esp;&esp;那只青川犬找到羊以后，之所以咬死再拖回来，那也完全是无奈之举。

&esp;&esp;能办到将羊咬死并拖回来，已经非常难得。

&esp;&esp;它这并不是为了吃而将羊咬死，而是忠诚，陈安因此而惭愧。

&esp;&esp;他倒是很想再将那只青川犬纳入麾下，只是，那是八二年以后的事情，现在暂时没法想，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esp;&esp;眼下，还是赶紧回家才是。

&esp;&esp;天空一直阴霾，不时一阵寒风吹过，刮得山间林木呜呜作响。

&esp;&esp;云彩渐渐变得有些发红，这是彤云，是要下雪的征兆。

&esp;&esp;“蛋子哥，今天无论如何得赶到家里边，不然的话，晚上要是下雪，在山里边那就难熬了，怕遭不住。”

&esp;&esp;“是要走紧点，还有几十里山路，现在又多了这两只狗崽，怕是要到天黑好久才能回到村子。”

&esp;&esp;“再晚也要赶回去，回到家就好了，总比一整夜呆在山里边舒服，反正都要走。”

&esp;&esp;“那倒是！”

&esp;&esp;两人顺着古道，一头扎进昏暗的深山老林，爬坡上坎，一路紧赶，也只是中途的时候停下来嚼了两个馍。

&esp;&esp;陈安顺便掰下一些喂两只狗崽。

&esp;&esp;它们冲着陈安递来的馍闻了闻，也不挑食，叼过去，像吃骨头一样偏着脑袋嚼。在两只狗崽各自吃了一个馍以后，似乎已经有些认可陈安，开始会冲着陈安摇尾巴了。

&esp;&esp;小小的变化，也足以让陈安欣喜。

&esp;&esp;再次起身上路，随着天色变晚，山林中也越发显得昏暗，像是蒙上了一层迷蒙的冷雾。

&esp;&esp;高处的大山半腰，明眼可见厚实的雾气在飘过，渐渐的，树木草叶上蒙上了冰，天空飘起靡靡细雨，落到草木上很快成冰，就连两人的头发也似乎被冻上了一层，变得硬邦邦的。

&esp;&esp;就这样，两个人两条狗，在寒风细雨的笼罩下，咬紧冷得稍微松懈就会打架的牙齿，看着鼻孔中喷出的两道白雾，迈着沉重的步子前行。

&esp;&esp;渐渐地，天黑了下来，林间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雪颗粒在不断散落，变得越来越急，竟是在不经意间，地上已经铺上了白白的一层，接着开始飘起了雪花。

&esp;&esp;山林中的小道没法再走，那些开凿在沟谷和石壁上的小道太窄，被冰冻后，变得湿滑，关键是越来越看不清了。

&esp;&esp;幸好，现在已经进入熟悉的地头，这里离通往川陕两边的盘山公路并不是特别远，于是，两人果断翻过一道山谷，岔上公路。

&esp;&esp;盘山公路上一样伸手不见五指，一样阴森恐怖，但好在不用太过担心一个不小心摔山沟里死掉。

&esp;&esp;就这样，两人顺着公路，领着两只狗崽，踩着也越来越厚的冰雪，终于回到了镇上通往石河子村的土路。

&esp;&esp;远远的，还未到岔往陈安家的岔路口，两人就看到路上有人提着煤油灯在土路晃悠。

&esp;&esp;等靠近了，陈安才发现，等在岔路口的正是自己的老妈耿玉莲。

&esp;&esp;“老妈，你在这里抓子？”

&esp;&esp;陈安迎上去问道：“半夜三更，都下雪了，你不怕冷吗？”

&esp;&esp;耿玉莲也早听到脚步声，不过提着煤油灯，灯光昏黄，灯下黑，举起煤油灯照着也看不清楚来的是谁，只听得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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