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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然自己这样贸然地到相府去,只怕顾思卿也不愿意见他的。
&esp;&esp;白子玉到井边挑水到厨房做饭,打了水上来,看到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脸时,嘴角抽搐了一下:“确实应当过些时日再去见她。”
&esp;&esp;水面上倒映出男人的脸,因为连日赶路,他的胡子没来得及收拾,看起来胡子拉碴,头发更是因风尘而有些粗糙,不复往日翩翩公子形象。
&esp;&esp;白子玉在住处过了两日,到第三日夜里,终于再忍不住,仔细收拾一番之后,拿出自己最体面的衣裳,将头发束好,来到相府围墙外。
&esp;&esp;相府不是将军府,虽然有人巡逻,但看守不会太严格。不过,也没有人想到,会有人有胆子半夜三更爬相府的墙,相府还未碰到过这样的事。
&esp;&esp;白子玉站在围墙下,轻吸了口气,轻轻一跃攀上墙,动作轻巧地从墙上翻了下来。
&esp;&esp;王爷这般偷偷摸摸,我还以为是采花贼
&esp;&esp;他的习武虽然只是半吊子,但只是翻墙这样的事,不至于将他难倒。
&esp;&esp;月上中天,如银纱般的月光笼罩着相府,白子玉借着夜色之便,轻易找到顾思卿的住处。
&esp;&esp;之前他来过相府为甄夫人诊治,所以知道顾思卿住在哪。
&esp;&esp;顾思卿夜半无眠,让人在廊下摆了一张矮榻,让桂花与花生不必跟着伺候,她只想静静地吹着晚风看会书,困了自会去睡。
&esp;&esp;在相府的地界上,桂花与花生都觉得不会有什么事,知道主子心里烦闷,也就退下了,不想这正巧给白子玉钻了空子。
&esp;&esp;白子玉悄无声息避开相府的人,来到顾思卿的院子外,透过镂空的梅花窗,看见院子里的行灯亮着,照见廊下躺在矮榻上的女子。
&esp;&esp;她向廊外侧躺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烛光将她的脸照得很清楚,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白子玉对她的思念之情翻涌,竟有些近乡情怯。
&esp;&esp;她的面容被烛光描摹地很清楚,看她没有瘦,反而圆润了些,这才放心。
&esp;&esp;在院墙外站了好一会,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巡视的人,白子玉才回过神,偷偷摸摸地翻过院墙,避开外面巡视的人。
&esp;&esp;他翻过的那堵墙,正好就在回廊一侧,在夜色下,任何动静都被放大。顾思卿听见动响,忙合上手里的书坐起身。
&esp;&esp;她一坐起来,就看见回廊尽头站着一道黑影,看身形也不是她院子里的下人,那边没有门,来人显然是翻墙进来的!
&esp;&esp;来人身形高挑,可以看得出是一名男子。顾思卿呼吸一滞,采花大盗,她只在话本里看过,或是听外头的那些传闻,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碰见。
&esp;&esp;“来……”顾思卿深吸了口气,正打算大声叫人。
&esp;&esp;才起了个头,那人就急忙开口:“思卿,是我。”
&esp;&esp;顾思卿才起势,认出是白子玉的声音,立即偃旗息鼓。
&esp;&esp;她扫了一眼院子与下人住的厢房方向,把话本搁在一旁的矮几上,起身想白子玉走去:“原来是故人,王爷这般偷偷摸摸,我还以为是采花贼。”
&esp;&esp;她身着月牙白的寝衣,于月光下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时,白子玉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在随之放轻。
&esp;&esp;“是我唐突了佳人,在此向你赔个不是。”白子玉望着她,舍不得移开眼。
&esp;&esp;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白子玉舍不得不去看,在齐国时,他日日想见的人此刻见到了。
&esp;&esp;月光如炼,今夜的月色,仿佛为顾思卿而生,白子玉想起了两人初见,顾思卿身着月牙白的衣裙,有些犹豫地向他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问他‘怎么了’。
&esp;&esp;她还愿意和他说话,还愿意向他走来,是不是说明,顾思卿不生他的气了?
&esp;&esp;白子玉才这么想着,顾思卿距离他只有数步之遥时,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esp;&esp;白子玉:“……”
&esp;&esp;顾思卿将他吃瘪的样子看在眼里,抬脚迈进书房时,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让他瞒她!
&esp;&esp;“何时回来的京城?夜半造访相府,不知王爷意欲何为?若是王爷是来当说客,要我帮你做什么,那可是不能的,我不会将相府置于通敌叛国、受人指摘的境地。”
&esp;&esp;顾思卿示意白子玉进书房,然后将门关上。不然桂花待会若是出来,看见院子里多了个男人,少不得叫嚷开来,她可不想头疼地去辩解什么。
&esp;&esp;至于她说的话,只是为了膈应白子玉,以白子玉为人,当然不会陷她于不义,何况他但凡了解她,就知道她不可能因为任何事去损害殷丞相与舅父辛苦经营的声明。
&esp;&esp;“思卿,我回来,便不再回齐国去,我在这,只是白子玉,不是齐国的王爷。”
&esp;&esp;白子玉知道顾思卿是故意说话刺他,但他没有脸让顾思卿别阴阳怪气称他为王爷。
&esp;&esp;原先顾思卿生着闷气,这些天早消下去,这会乍然看见这人,怒气又被重新勾起来。
&esp;&esp;闻言,她单手撑在桌案上,不禁笑出声,不过笑声里饱含讥讽。
&esp;&esp;笑够了,顾思卿才转过身,直视白子玉:“王爷长途跋涉回齐国,稳住时局好不威风,谁不知逍遥王的名号?王爷不继续在齐国当你呼风唤雨的逍遥王,乐得逍遥自在……”
&esp;&esp;她故意将尾音拉得很长,直到白子玉脸色不好看,她才道:“又来越国做什么?”
&esp;&esp;齐国新君登基,风声已经传到越国京城,顾思卿没想到他们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esp;&esp;白子玉以逍遥王的身份推举轩辕羽登上帝位,轩辕羽自己也很争气,以自己的能力让满朝文武心服口服。让顾思卿更想不到的,是白子玉今夜会出现在此。
&esp;&esp;被顾思卿刺地如芒在背的白子玉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嗫嚅道:“其实,也没有逍遥自在,逍遥王不过是个封号,我回去,非但没清闲片刻,反而被一堆破事闹得头疼。”
&esp;&esp;回齐国之前,白子玉就已对齐国之乱有一个心里预设,但真实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
&esp;&esp;太子意外丧命,国主急病亡故,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将齐国的朝堂搅地乌烟瘴气。
&esp;&esp;白子玉回去得迟些,轩辕羽其实也能釜底抽薪,只不过那样会死更多人,齐国的命脉也会受到严重损伤,只怕更严重些,还会有灭国风险。
&esp;&esp;“再头疼,王爷还不是甘之如饴地回去接下了这个烂摊子?”顾思卿皮笑肉不笑道。
&esp;&esp;“思卿说得在理,我这不是悔之晚矣么?所以那边的事一定,我就收拾包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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