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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esp;&esp;穆祺再仔细看了一回，斟酌着开口：“……不过，恕我直言，尊驾显贵归显贵，但在夫妇子女的缘分上恐怕有些艰难……”

&esp;&esp;登基好几年都没有子息，以至于帝位几乎动摇；后来巫蛊事发，陈皇后因此被废，这不是夫妇子女缘分“有些艰难”，又是什么？天子心悦诚服，并且丝毫不以为忤（当然，后来他总会明白，所谓“有些艰难”，绝不止是这点小事），甚至点头赞许：

&esp;&esp;“很显豁的见解，先生请尽管开口，不必避讳。”

&esp;&esp;——这可是你说的哈！

&esp;&esp;“……此外，尊驾过于纵欲享乐，也未免会折损福分，激起不可预料的变故。”

&esp;&esp;天子抬了抬眉：“什么变故？”

&esp;&esp;纵欲伤身、享乐丧德，这样的劝谏他听过不知千百来遍，如今早已熟稔；看在方士高明能耐的面下，他还愿意听此人多说一说，但也只是多说一说而已了，历久而麻木，已经很难有什么触动。

&esp;&esp;“如果过于放纵欲望。”穆祺道：“恐怕将来会有腰酸、肾虚、房事不振的种种祸患……”

&esp;&esp;天子：？？！！！

&esp;&esp;王姓商人：？？？！！！

&esp;&esp;卫霍：？？？？！！！！

&esp;&esp;——刹那之间，偌大的宫苑居然没有了一丁点的声响！

&esp;&esp;

&esp;&esp;奉命护卫的宦者将几人送出了园外，只是匆匆指点了一番返程的道路，随后便上车挥鞭，狂奔而去，丝毫不敢和这几个危险分子做过多的接触；哪怕表现得无礼粗糙，亦在所不惜——没办法，那姓穆的方士说出“肾虚”之后，躺在帷幔后的天子直接被干沉默了；虽然至尊最后没有直接发怒（是的，至尊居然没有直接发怒！），但再次开口说话时，语气中已经压抑住了再明显不过的火气，足够让宦官瑟瑟发抖，几近昏厥的火气。

&esp;&esp;——妈呀，“肾虚”！

&esp;&esp;看到軨猎车弯道加速，迅急消失，压抑许久的王姓商人终于爆发了尖利的怒吼：

&esp;&esp;“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esp;&esp;“我没有胡说八道。”穆祺道：“作息不调、饮食不节，确实对五脏六腑，乃至于性功能都有极大影响。此事于《初中生物》亦有记载。”

&esp;&esp;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兔起鹘落的变故搞得晕头转向的冠军侯霍将军恰恰就站在后面，望见穆祺征询的眼神，居然下意识点了点头。

&esp;&esp;——没错呀，《初中生物》确实这么说过；每一个字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esp;&esp;长平侯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去掐自己倒霉外甥的手臂，阻止这大逆不道的举止。但此时已经太晚了，看到心腹的默认之后，皇帝的脸变成了绿色：

&esp;&esp;“那也没有让你说这样的疯话！”

&esp;&esp;“但这也是陛下教我的。”穆祺淡定指出：“陛下先前说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旦能够见到另一个‘你’，就一定要想办法给他留下最深刻、最鲜明的印象，必须铭心刻骨，后面才好办事。”

&esp;&esp;无论是按刘先生自己的交代，还是按太史公的明笔直书，大汉孝武皇帝都是一个相当喜欢热闹、喜欢奢华、痴迷各种新鲜事物的潮流角色。在这样的人物手下，你可以不活，但绝对不能没活。江充、主父偃、李少君、栾大，有资格被皇帝选中而一飞冲天的人物，都是非常之浮夸、非常之极端——也非常之能整活的猛人。前置刺激已经拉到那种地步，你要是不来点一鸣惊人的大事，皇帝怎么可能记住你？

&esp;&esp;照此标准判断，那穆祺做得有什么问题？你别管他说的话疯不疯，你就说这句话给人的印象深刻不深刻吧！

&esp;&esp;李少君整的那些活也就图一乐，只有穆祺说的这句话，只有穆祺说的这句话——但凡天子还没有痴呆，那恐怕到了七老八十，都要在午夜梦回时清晰的记得此时此刻！

&esp;&esp;皇帝张口结舌，一时居然无言以对。他瞠目片刻，终于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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