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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云还未来得及安抚,却听言栀说道:“先生此举是为了陆师弟。”
“为了我?”陆相宜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想来陆尚书之死先生是发现了其中端倪,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匆匆还朝,如今这明面上看,是祁刺史上奏陛下兴祭祀之举,实则,怕不是先生您”言栀淡淡说道,神情意味深长。
“胡说!”陆相宜盯着言栀道:“我师父根本不认识什麽祁刺史!”
“不认识不代表就没有交集。”
“这”陆相宜被他噎住了,只好满心愤愤地看向碎云,却不料碎云却长叹一声,偏首看向江潜道:“你教的?”
“先生朝暮授业,行事风格我再了解不过,至于我是从何得知?”言栀失笑道:“我猜的。”
“猜的?你没有真凭实据就乱猜?”陆相宜沖言栀发脾气道,却被碎云用团扇敲了脑袋,他语气极为委屈,“师父!”
“陆公子要真凭实据?不妨先听听看我们是如何猜的。”
久久未吭声的江潜闻言笑道:“祁归远此番归京的目的并非上报雪灾,上奏祭祀这般简单,而是他已然私自回了裕都后才决定的,对吗?”
他的目光紧锁碎云先生,后者并未躲避,而是微微颔首,道:“是。”
言栀抿嘴偷笑,看了眼目光惊愕的陆相宜,没有说话。江潜继续说道:“我虽不知他此番回京的目的所在,但无非是两种情况,陛下知晓,与陛下不知,两种不同的情况会有截然不同的结果,但此并非我们谈话的重点,暂且不论。想必祁归远回京后来过大相国寺,并非寻常的烧香拜佛,而是求见于你,但想必就我对你的了解,你并没有见他,对吗?”
“是。”碎云点头道。
“先生没有见他,但是给了他一张签文,这张签文与普通签文看似并无二致,实则却暗藏玄机,其中便也暗示了祁归远上奏祭祀之事,对吗?”江潜说着,言栀便觉得豁然开朗起来。
“没错。”孟黎书笑着回答,并没有一丝不悦的神情,“你的探子同你一般心思缜密,谁又抓得住他们呢?”
此时,江潜笑出了声,道:“碰巧,我在邕州的探子前些天来报,说祁归远有一个得了宿疾的妹妹,如今病气越发重了,曾有大夫说她在邕州恐怕活不过两三年,想必这便是祁归远起初来大相国寺的理由,也正是被先生拿捏的理由。”
曾有人断言道碎云先生摇铃看病的本事本就是寻常江湖骗子的戏码罢了,至于陆夫人为何被他治好,想必也是到了该好的时候,恰巧碰上罢了。但就算许多人大骂孟黎书坑蒙拐骗,故作玄虚的同时,大相国寺前依旧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又有多少达官贵人涌进寺中是专心拜佛的?但日月更叠,大家都在相国寺碰了灰,久而久之前来叨扰之人也便渐渐少了。
他的名声早就扬名四海的,祁归远不为了其妹前来一试,却也说不过去。
孟黎书拍两下手,道:“我早些年便和月神说了,放你们两个在一起,不知会惹出多少风波来,只可惜他不信邪。”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妨说说看为何重行祭祀之举?”言栀声音清扬,浑然不在意。
“你既能猜出这许多事来,不妨也猜猜看?”孟黎书俯下身子笑看着自己曾经的爱徒,在他鼻尖轻轻刮了一下。
言栀想了片刻,道:“先生有意祭祀,目的是为了挑起风波,提出梅花二字是为了将重点放在赵醒与朔北之上,但却被魏邤有意利用,牵出了长公主等一行人,但好在太子急中生智又扯出了言倾澜来堵悠悠之口?”
突然,碎云先生放声大笑,道:“一瓶不响,半瓶晃蕩。”
“先生何意?”言栀不解道。
“你以为我常年蜗居这寺中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方才还说我此举是为了陆相宜,如今却又说我意在朔北,你说自己是不是还差点火候?”碎云拿起团扇摇了摇,又说道:“梅花簪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就连你拿了花魁的东西那档子事,我也知道,我提起梅花不只是为了陆相宜,还为了你。”
“我?”言栀指了指自己,疑惑道。
江潜点了点头,思忖一番,道:“先生授业于你,自然知道你肚子里装着哪些坏水,提起梅花便是为了在衆目睽睽之下牵扯出言倾澜,这才方便你与魏籍查案。”
“那岂非打草惊蛇?”陆相宜此时插话道。
“打草惊蛇,往往才有后面的不打自招。”言栀解释道,陆相宜这才半懵半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那与我”
“孟先生此话既出,如此一语双关,陛下不会不懂,只不过是朔北此时不宜摆上台面来罢了,就算是陛下不懂,那也自会有人去和他解释。”江潜笑道:“京城里有一个人已经和朔北结下梁子了。”
言栀回答道:“谢闻枝。”
“闻枝?”陆相宜诧异道。
“还记得我与你说的,谢家小子为了你和赵醒当面沖突的事情。”碎云先生又在陆相宜边附耳说道。
“他还有先生,还有你们,怀疑我爹的死和朔北有关?但不是说是南厉遗孤放的火吗?”陆相宜感到周身冰冷,抿了抿嘴道。
“恐怕不止那般简单,还请陆公子仔细说说,那日究竟是何等情形。”江潜声音同和煦春风,诱导着陆相宜说出那场噩梦。
“那日我与父亲从宫宴中出来,父亲喝了些酒,很是开心,说大报恩塔造了将近十年,如今终于快要完工了,正好那几日是到了要紧的时候,便放心不下,带我一同去仔细瞧瞧”陆相宜一回忆起那晚的经历,身体便止不住地颤抖,他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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