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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esp;&esp;……手机最好破坏掉，还要检查对方身上有没有发讯设备。对方有备而来、目标明确，而且还要留活口的话，最好再搜身检查……

&esp;&esp;在那之前，先灭口是最简单直接的。

&esp;&esp;一旦人死了，他们就不必再防备对方的垂死挣扎。

&esp;&esp;赤坂幸一没力气说话了。他腿彻底不听使唤、无论如何费力都只能反馈来更清晰剧烈的痛感，于是他只能放弃。佐久间和真就看着他费力地用手臂撑地、一点点拖着身体爬过来，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拉风箱似的、带着血丝的喘息。

&esp;&esp;他抓过手边一截断裂的木棍，那似乎原本是椅子腿之类的东西，佐久间和真不确定。但根本也没人在乎它是什么。落到赤坂幸一手中后，他只需要它发挥唯一一个作用。

&esp;&esp;随着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他双臂猛地用力、一寸寸地将身体抬起来。成功屈起腿、坐到地上后，他低声喘息片刻，而后双手高举起手中的东西。

&esp;&esp;那名欧洲人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虹膜颜色很淡。他只微微张着嘴、安静地一呼一吸。不平整的断面映在他眼中，在他眼底留下一片黑影。

&esp;&esp;赤坂幸一用力挥动手臂。

&esp;&esp;他第一次甚至没能使上劲。于是他不得不将沾血的木楞拔出来、再次蓄力，又一次挥动手臂。

&esp;&esp;一点组织液飞溅到旁边地面上，落到佐久间和真的鞋面上。他睁大眼睛地看着继兄动作，像是僵在原地一般，一动不能动弹。棕发少年面无表情、满身血污的模样深深印在了他眼底。

&esp;&esp;直到赤坂幸一胸口剧烈起伏着、往旁边跌坐，松开手后，他才重新动起来。

&esp;&esp;乱成一片的大脑像是被血重新洗刷干净，他取出手机、喃喃着告诉自己：“救护车、救护车——”

&esp;&esp;他甚至指挥其他人：“快去检查一下，看老板还有没有呼吸！”

&esp;&esp;“不行。”

&esp;&esp;赤坂幸一突兀出声阻止，“不准叫救护车。”

&esp;&esp;佐久间和真：“你在说什么疯话——？！你马上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esp;&esp;他不想以这种态度讲话，这只会变成无效沟通。但过于激烈的情绪从身体内涌出。

&esp;&esp;他失口吼道：“就算你不想活了，老板也需要治疗！他需要立刻、马上被送到医院！！他需要立刻动手术！”

&esp;&esp;“不准叫救护车。”赤坂幸一还是只有那一句话。他近乎漠然地说，“对面是一个组织，他们……”

&esp;&esp;他们有组织性、目的性、且悍不畏死，素质很高。他们计划要留活口，说明需要用得着幸介他们的姓名，那么是为了什么呢——除了织田哥哥以外，不做他想。也许有其他人就在附近盯着，那比起毫无动静、平静的餐馆，响着救护车笛声跟警笛的动静绝对更有可能吸引来他们。

&esp;&esp;但收不到伙伴联络也很危险，所以他们现在最应该联系织田哥哥。或者，他还记得他哥留给他的一个备用号码，说紧急时刻他可以打电话求助——甚至，叫太宰治来也行。跟织田有关的事，他一定很积极……

&esp;&esp;但赤坂幸一说不出话。

&esp;&esp;话到一半，他再次剧烈地咳了起来。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每次身体抽动都像是在透支生命。他不知道自己脸上表情有多痛苦，叫佐久间和真眼神染上近乎绝望的惊恐。

&esp;&esp;他被吓到了，不知是出于主观意志、还是恐惧样地放缓声音。

&esp;&esp;眼前人腿上有块地方能看见隐约的白色，小腿扭过去的角度很奇怪，身上淌血的枪伤不必提，额头和发顶也有不知是他、还是别人的黏稠血液。他手掌被木刺扎破了皮肤——是刚刚他动作间扎进去的。但本人好像已经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像是根本没意识到一般。

&esp;&esp;佐久间和真抑制着心中的情感，只轻声问：“你、你不想……你不害怕自己会死吗？”

&esp;&esp;“无所……”

&esp;&esp;赤坂幸一想说。

&esp;&esp;但清脆的巴掌声将他的话堵了回去。重重的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将少年人的头打偏过去。

&esp;&esp;这一巴掌远不及敌人落下的任何一拳重，但反而叫他没有任何动作。佐久间和真身体有些发抖，但他冷冷地说：“你是真的疯了。”

&esp;&esp;赤坂幸一：“……”

&esp;&esp;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esp;&esp;佐久间和真已经想不起来甩净手上的血了。他问也不问，在得到其他人的反馈、确认店主人还有呼吸后就直接打了电话：“我现在就叫救护车，然后联系家里。我还会同时报警——这样可以了吧？”

&esp;&esp;“把他放平，叫他躺到地上！”他指挥道，自己则同时摸出第二个手机、开始双线联络，“然后、呃、呃……急救怎么做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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