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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芜伸手摸到睢羲光洁的後颈,神情惊恐地配合道:“好可怕,你居然被人面鬼附身了,我该怎样救你?”
睢羲取下姜芜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双唇,“我不需要你救。”
姜芜顺着睢羲的袖口摸到了他肩膀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记号,若是睢羲的身体出现异样,而他又强撑着不说的话,那处记号会告诉她实话。
“不要我救,那谁来还我一个睢羲?我可是要原来的那个睢羲,而不需要内里是人面鬼的睢羲。”
“不需要谁还你一个睢羲,我会一直在你身侧。”睢羲说,“困了便休息吧,这里环境差一些,你将就一下。”
睢羲说完便起身脱下了姜芜的鞋子,又将她从斗篷和外袍中剥出来,覆盖到她的身上做被褥。
姜芜擡手将斗篷拉起,遮住了自己的口鼻,只留一双眼睛看着睢羲,“你不同我一起吗?说实话,那个人面鬼的故事还是很吓人的,一张长在後颈上的脸......”
“我将灯熄了。”
睢羲熄灭了所有的蜡烛,随後躺在了姜芜身侧。
姜芜转身埋进了睢羲的怀中,闷声道:“那我睡了,若是你想睡的话......”
睢羲擡手拍着姜芜的後背,“我不睡,我守着你,我知晓这个房间不对劲。”
姜芜意识模糊地应了一声,便陷入了沉睡之中,现下她入睡根本不需要幻梦水编织出的梦境,因为她的梦中人便在身侧,能护她安睡一整夜,守她一眠好梦。
随着夜深,客栈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外面的风也逐渐趋于平缓,昭示着明日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睢羲拥着姜芜,一直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并没有去理会窗棂外富有规律地敲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
睢羲擡手压在了姜芜的侧脸,以免那些冗杂的声音扰她好梦。
“大人,您睡了吗?”
沛然的身影通过一楼的火光映在窗纸上。
睢羲回身往房门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後擡手在姜芜的眉心注入一道戾气,为她安神,他起身坐在床榻边缘,开口问道:“何事?”
“百衢大人送来了一封信,我和季易已经看过了,觉得有必要让您也看一下。”
睢羲问道:“急吗?”
“急与不急,还是请您看过再下定论吧。”
“好。”睢羲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窗纸上的剪映,“你把信传给我吧?”
“这……”沛然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的迟疑,“我要如何把信传给您?我就在门口,您还是过来拿吧,百衢大人说这封信内容很重要,阅後即焚。”
睢羲闻言轻笑了一声,没再同门外的沛然说话。
姜芜被一席冷意拂醒,她不动声色地合着双眸,在衣袖的遮掩下握住了无心乱的手柄。睢羲不在她身侧,她并没有感受到睢羲的气息。
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出去才是,只怕是遇到了紧急的事情。
外面的风声已经停了,四下一片寂静,唯有时不时想起的水滴声。
姜芜缓缓地睁开了双眸,月华铺满,房间一片清亮,她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床榻不远处的老板娘。
老板娘披头散发地背对着床榻,唯有那支红牡丹还别在耳畔。
姜芜按了按眉心,撑着身体半坐起来,先发制人,“这麽晚,不知道有何事?我应该没有事情喊过你。”
老板娘依旧不言不语,只是反手指了指床榻。
姜芜这才发觉床榻边缘有一湾水,这张床是一张带脚踏的架子床,除去铺盖着被褥的窗体外,还向外延伸了一部分,滴水的地方就在脚踏之上。
姜芜手持无心乱飞身而出,她拉开同两者的距离,落身于门口之处,她借着月光擡眸看向床榻的位置,这才发觉上面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肉块,它们蠕动着,落下不明的液体。
老板娘缓缓地转身,依旧背对着姜芜。
“这便是人面鬼吗?”
老板娘反手撩起自己的长发,露出隐藏于发丝之後,生于後脑勺上的一张呆滞无神的脸。
姜芜看着老板娘一步一步地倒退而来,面色一凛,正准备甩鞭抽向老板娘,却觉得四肢无比的沉重,她垂眸一看,那些死去的人正七窍流血地缠着她,都是她熟悉的面孔。
鲤鱼精小灰抱着姜芜持着无心乱的手,商扶庭抱着她的腰,袁星月趴在她的背上,还有常胜丶常晓芙丶步寒夜丶萧舒延……
他们浑身流着血,很快便积成了一湾血泊,他们如同水蛭一般吸附着姜芜,要将她拉到无间地狱之中。
姜芜放弃了挣扎,她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暂时遗忘的记忆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将她的神志压垮,她太想念睢羲了,太想同睢羲在一起了,每日的幸福与快乐让她忘记了曾经做下的血债。
姜芜想要安宁的生活,但是这些死去的人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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