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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不长进
李小暖缓缓站了起来,程恪手里的折扇顿住了,满眼警惕的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抿着嘴,微微眯着眼睛,盯着站在她面前的程恪。
程恪小心的後退了半步,又开始慢慢晃着手里的折扇,意态仿佛很悠然的看着李小暖说道:“臭丫头,咱们的帐,得好好算一算。”
李小暖盯着小心而警惕的看着她的程恪,微微垂下眼帘,目光从程恪脸上,缓缓移到了程恪脚下的木栈道上,算帐?他要算哪笔帐?他喵个猫的,不过就是踢了他一脚,这点子事,一个大男人,竟然记到了现在还要算帐?
什麽东西!
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低低头算了,这种祸害,能少惹还是少惹的好。
李小暖态度恭谨的微微曲膝蹲下身子,恭敬温婉的说道:“表少爷,寺里的事,是小暖冒犯了,请表少爷念在小暖年幼无知,无人管教的份上,大人大量,饶了小暖这一次。”
程恪呆住了,睁大眼睛看着恭谨异常的赔着礼的李小暖,心里放松着喜悦起来,绽放出满脸笑容,李小暖眼风扫过笑容满面的程恪,暗暗松了口气,程恪轻轻摇着折扇,声音喜悦着轻佻起来:“爷就饶你这一回,不……”
“多谢表少爷,表少爷真是气度宏大,高人雅量,小暖谢过表少爷,小暖告退。”
李小暖急忙恭敬的接过话头谢道,边说着,边转身就要奔出去,程恪急忙上前两步,伸手挡在了李小暖面前,气急败坏的叫道:“爷的话还没说完呢?谁让你走的”
李小暖缩着肩膀,胆怯的往後退了半步,程恪用扇子敲着李小暖的头,生气的说道:“爷这帐,还没算完呢?谁让你走的?”
李小暖被他的扇子敲得头骨生疼,急忙往後退了两步,擡手抚着头,痛得眼泪汪了出来,满眼委屈的看着程恪,声音温软的说道:“你说过饶了我这回。”
程恪看着李小暖被他敲得通红的额头,呆了呆,忙收了扇子,伸手就想去抚李小暖额头上的那片通红,李小暖吓得急忙往後退去,程恪的手落了空,尴尬的停在了半空,呆了呆,胡乱挥了两下手,李小暖小心的看着他,又往後退了两步,程恪警惕起来,两步跨到李小暖面前,伸着手臂,把李小暖挡在了怀里,声音缓和了下来,“爷的话还没说完呢。”
李小暖恨恨的咬着嘴唇,喵的,这祸害倒长进了李小暖微微往後蹭了半步,离程恪远了些,程恪低头看着李小暖,想了想,语气更加和缓了些,“以前的事,爷不跟你计较,你跟爷回京城吧,往後跟着爷,爷不会委屈了你。”
李小暖眼眶微微缩了缩,心里大怒起来,喵的,什麽东西。李小暖两只手紧紧揪着帕子,只恨不得一脚踢飞了眼前的混帐东西。程恪弯下腰,侧着脸探看着低垂着头的李小暖,语气温柔着暧昧起来,
“你若愿意,晚上我就找李老夫人讨了你去,咱们明儿就啓程回去。”
李小暖猛的擡起头,眼神凌利中带着丝轻蔑,飞快的扫过程恪,程恪呆了呆,李小暖已经垂下了眼帘,两只手紧紧拧着帕子,羞涩而飘忽的低声问道:“出嫁不是要有三媒六聘的吗?”
程恪被那丝转瞬即逝的凌利和蔑视看得有些心神恍惚,听着李小暖的声音里的羞涩和胆怯,面容柔和下来,忙笑着解释道:“只有世子妃才有三媒六聘,有爷疼你,还不是什麽都有了,那三媒六聘不要也罢。”
李小暖仰着头看着程恪,认真的说道:“聘则为妻奔为妾,没有三媒六聘,就是妾,我们李家有祖训,男不为奴女不为妾。我只能三媒六聘的嫁出去要不,你娶我做世子妃吧!”
程恪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李小暖缓缓往後退了半步,歪着头看着程恪,眯着眼睛,眼神里弥散出浓浓的嘲弄来,讥笑道:“表少爷也没少在我手里吃亏,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怎麽连一星半点的长进也没有?还当我是不懂事的三岁小孩子,凭着几句话就骗得我跟着你私奔了?那你也得长得好看些才行啊”
程恪愕然看着李小暖,紧接着,额头上的青筋就跳了出来,李小暖眯着眼睛看着满脸羞恼的程恪,眼角馀光落到了程恪脚下的木栈道上,脑子里飞快的算计着,缓缓的转着身子。
程恪恼怒的盯着李小暖,随着她的转身也跟着转动着,直直的面对着李小暖,擡手指着她,恨恨的说道:“你个臭丫头,你!”
李小暖突然绽放出满脸笑容,笑颜如花的看着程恪,声音温软甜糯的说道:“表少爷怎麽这麽大的火气啊,那要好好降降火气才好呢!”
程恪被李小暖如春花般骤然绽放的笑颜笑得头晕目眩起来,只觉得眼前心中,只有这一朵绚丽绽放着的解语花。
李小暖看着失神呆怔着的程恪,突然搂起裙子,猛然擡脚,狠狠的踢了过去,程恪错愕着丶下意识的往後躲去,他脚下,已经是木栈道的最边缘,这一退,脚下踩空,往後仰倒着,一头跌进了湖里,茂盛的荷叶丶荷花丶莲蓬被压得伏倒一片。
李小暖用力过猛,扑倒在木栈道上,一只鞋也甩到了湖水中,李小暖趴在木栈道上,看着程恪淹没在水里,也顾不得鞋子,急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用力拉扯着被勾住的裙子,裙子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李小暖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拎着裙子往岸边奔去。
假山後,洛川和青平早已经跃进湖里,救程恪去了,周景然狂奔到木栈道上,满脸急切担忧的看着已经被洛川和青平推着,双手搭在了木栈道边上的程恪,程恪气得两眼通红,恶狠狠的盯着远远站在岸上探看着的李小暖,李小暖迎着他的目光,扬了扬下巴,冲着他呸了一口,才搂着裙子,飞快的跑走了。
周景然顺着程恪的目光,看着得意的扬着下巴呸着程恪的李小暖,又转头看着半截身子还拖在水里,满脸泥泞,头上还顶着片粉红荷花瓣的程恪,指着程恪头上的荷花瓣,想说话却暴笑起来,直笑得跌坐在木栈道上,上气不接下气。
程恪双手用力,跃了上来,气急败坏的指着周景然叫道:“闭嘴,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哼!”
说着,扑过去,将满手的污泥狠狠的抹了周景然一头一脸。
李小暖一口气奔回到松风院,急忙叫了蝉翼和玉扣过来吩咐道:“後园,九曲桥边上有个大假山,知道吧?”
蝉翼和玉扣急忙点着头,李小暖喘着粗气接着吩咐道:“兰初晕倒在那里了,你们去扶她回来,若她醒了,告诉她,姑娘说了,什麽也别说,先回去。还有,千万小心,最好别让人看到了,若有人问,就说兰初不舒服,旁的一句也别多说,有什麽事都等回来再说。”
蝉翼和玉扣连声答应着,急忙冲出去接兰初去了。
不大会儿,蝉翼和玉扣拖着面色苍白的兰初进了院子,李小暖心神不宁的站在正屋纱窗前往外看着,见三人进来,急忙迎了出来。
蝉翼了玉扣扶着兰初进了屋,坐到扶手椅上,李小暖关切的看着兰初,紧张的低声问道:“兰初,你没事吧?头痛不痛?晕不晕?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脖子有点痛。”
兰初喘了口气,低声说道,李小暖忙探过头去,仔细的看着兰初脖子上的一道红肿,恨恨的跺了跺脚。
兰初满眼紧张的拉着李小暖的衣袖,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转头看着蝉翼着玉扣吩咐道:“你们两个去净房看看,热水准备好了没有,姑娘要沐浴,再让人给我也拎桶水来,我也要洗一洗。”
蝉翼和玉扣犹豫着看着李小暖,李小暖挥了挥手,蝉翼和玉扣忙退了出去。
看着两人出了门,兰初“呼”的一声站了起来,一把拉过李小暖,围着她前後左右看着,一把捞起李小暖划破的裙子,声音里已经带出哭腔来,“他……欺负你了?这裙子?”
李小暖怔了怔,立即恍然明白过来,笑着将兰初按到椅子上,低声说道:“你别担心,没人欺负我,我把他踢到湖里去了,这裙子,是踢人的时候勾在木头上,被我自己弄破的。”
李小暖耐心的解释道,兰初拎着李小暖的裙子,仔细看了,长长的舒了口气,拍着胸口说道:“吓死我了!”
李小暖强笑着看着兰初,兰初又呼了几口气,才转头看着李小暖,疑惑的问道:“姑娘,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李小暖收了笑容,垂着眼帘坐到榻上,脚尖踢着踏板,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你也别问,这会儿,我不想说这事,反正,这会儿还没什麽事,就是发生了,一时半会的,我还想不出什麽法子,反正,也没坏到极处去,总是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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