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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sp;&esp;他倒有话说：老爷子年纪大了，最后为家里做点奉献怎么了？灾年饥荒，要是不牺牲一下老的，小孩子都保不住。因此很快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直到那一天晚上，亡魂的声音开始整夜地在他耳边回响。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妹妹却听到了和他一样的声音。

&esp;&esp;不仅仅是他们，相熟的人们私下沟通，发现那天开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听见了亡魂的声音。那亡魂有的是被送到津岛家的人，有的是早死的亲人，还有的听不出来是谁，但却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esp;&esp;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亡灵？竟然能在死后回到阳间吗？

&esp;&esp;男人壮着胆子跟着众人。他们根据噩梦和亡魂的指引，在樱花树下挖出了那个死去的女孩子。

&esp;&esp;这下一切分明了：被他们送走的人，回来了。

&esp;&esp;男人吓得魂飞魄散。

&esp;&esp;说来也奇怪，父亲活着的时候，他从来不怕他，把他视作一个挣钱的工具；等到他不能干活了，就变成了撒气的工具，打骂都是常事。但父亲死了变作亡魂，他却害怕得不得了。

&esp;&esp;他赶忙拉着妹妹回家，给父亲立牌位，烧东西。

&esp;&esp;“不关我的事啊！爸爸！我是被他们骗了！”他慌乱地在灵位前祈求着，“是津岛家骗了我！您要是有气，就去找津岛家吧！”

&esp;&esp;但这祈求没有用。当天晚上，怨灵又来找他了。这一次，不再只有声音。锅碗瓢盆凭空飞起，往他身上砸去，额头磕了好大一个包，他们全家抱头鼠窜，各个身上都挂了彩。好不容易天亮，简直如获新生。

&esp;&esp;但他不敢放松，今天只是不痛不痒的袭击，明天呢？后天呢？他能活下去吗？

&esp;&esp;津轻受到鬼魂骚扰的人们聚集起来了。

&esp;&esp;仿佛有什么默契一般，他们聚集在了两家大户的门口。

&esp;&esp;女人垂着泪：“津岛！你们连乡邻都能下手！你们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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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津岛修治安静地靠在窗边。

&esp;&esp;早春樱花烂漫，风中传来了纷争的气息。

&esp;&esp;侍卫隔着门吼道：“禾川！我家主人好心带你父亲外出打工，你又来这里闹什么？”

&esp;&esp;他并不是真心认为那些人在外地，只是对于这件事，本地人心中总有一股默契。男人既然当初自愿将父亲卖掉，那么自然应当拿钱闭嘴、不再多提。

&esp;&esp;但往常对津岛家多有敬畏的人没有闭嘴：“如果真是到了外地，为何都有大半年了，这么多人连一封家信都没能传回来？”

&esp;&esp;侍卫哑口无言。

&esp;&esp;男人愤怒的吼叫声和女人幽幽的呜咽声，混杂着，交织着，却并没在津岛修治的心里引起什么波动。

&esp;&esp;——啊，‘从来没有一封家信’这件事，难道是今天才知道的吗？

&esp;&esp;被送走的那些人的状态，他们的死活……并不是至亲之人关注的重点。这只是一个接口，一块遮羞布。就好像自诩身份的人们互相写信，在说正事前的那一长段的华丽辞藻一样，从信纸上就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esp;&esp;平民们没有受过那些佶屈聱牙的礼仪教育，但他们无师自通也会为自己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出发点。

&esp;&esp;这是人的本能

&esp;&esp;有一个人在他们行动前就看穿了这样的本能，利用了这样的本能。

&esp;&esp;在人模人样的群体之上，有着链接着每个人内心的蛛网。津岛修治隐隐约约能看见这个蛛网，他知道掌握了那个就可以操纵人心。

&esp;&esp;丑恶的人心。

&esp;&esp;津岛修治垂眸，从窗口往外看。

&esp;&esp;带头的、额头上有着伤口的男人一分钟前还是神情惊惶——近乎走投无路的惊惶。但在发现津岛家的人面对着他的质问的心虚后，这惊惶便成为了排山倒海的愤怒。

&esp;&esp;“父亲啊，我对不起你！”他捧着灵位，在津岛府的门口跪下了，作态到额头砰砰砰地往地上撞，“我竟然受到蒙骗，亲手把你送进了魔窟啊！”

&esp;&esp;“……”

&esp;&esp;仿佛是什么戏台开场的标志一般，人们哭开了。

&esp;&esp;“次郎，我的次郎！是妈妈蠢啊，是妈妈没有脑子，竟然让你在这样好的年华就离去了……”

&esp;&esp;“津岛氏，你们还我儿子命来！”

&esp;&esp;一时群声鼎沸。

&esp;&esp;埋藏在说出口的声音之下的、那些阴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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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不是故意的。’

&esp;&esp;‘是他们骗了我。’

&esp;&esp;‘要找就去找津岛家吧。’

&esp;&esp;‘说到底，我也是受害者啊！’

&esp;&esp;-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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