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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阳光普照的一天3
&esp;&esp;年锦爻把脸埋在周止腰际,两条长臂轻轻环住周止,隆起的肌肉曲线在冷色调的肌肤中,弱化了蕴含的力量。
&esp;&esp;他一条手臂上的血管在长时间的静脉注射中变得明显,皮囊下透出淡红的血肉,嶙峋的青紫色筋络突起,顺着那条雪白的手臂延伸上去,通往跳动的心脏。
&esp;&esp;周止的目光轻轻垂下去,注视着年锦爻看起来苍白的身体,他的手臂搭放在年锦爻肩上,抱了他一阵。
&esp;&esp;年锦爻静了一段时间,忽地很低、很缓慢问:“你什么时候走?”
&esp;&esp;周止在发呆,没有听清他的话,用鼻音发出简短的声调:“嗯?”
&esp;&esp;于是年锦爻仰起头,又用可怜兮兮的声音,问了一边:“你什么时候走?”
&esp;&esp;他睁着秾黑的、没有多少光彩的眼睛,眼尾稍垂,眼睫湿漉漉的,黏在一起,加深深邃眼窝中停着的阴影。
&esp;&esp;周止的体温偏高,而年锦爻身上的温度发凉。
&esp;&esp;周止的手掌隔着深蓝色与白色条纹间隔的病服与年锦爻的骨骼摩擦,他唇角有两道天然的微笑纹,像两道短且甜蜜的括号,圈住两片嘴唇与一个看起来阳光的微笑。
&esp;&esp;“我走去哪里?”周止故意没有做出回答,装傻反问,逗他。
&esp;&esp;年锦爻暗暗瘪了瘪嘴,低下头咕哝道:“你不是要去工作吗?”
&esp;&esp;周止把手从年锦爻的肩头移开,年锦爻环的身体先于他的大脑与意识,恐惧周止的离开,圈在周止腰上的手臂没有安全感地本能地收紧。
&esp;&esp;周止把手从年锦爻肩上移到了他下巴,两根手指稍稍用了点力气,勾了勾年锦爻光滑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来。
&esp;&esp;年锦爻很听话地抬起头,重新和他对视。
&esp;&esp;周止忍不住地笑起来:“怎么跟小狗一样?”
&esp;&esp;年锦爻对这句话不算满意,一脸不开心。
&esp;&esp;特需病房的楼层很高,窗户敞开着,仅能听到楼底下随风飘上来很隐约的,只有在人与人产生交集时才会发出的摩擦与震动,光线被两片窗帘变成蓝色,将房间内蒙上一层柯达胶片专属的、古老的、甜蜜的光晕。
&esp;&esp;年锦爻有一张为电影而生的写满故事感的漂亮脸蛋,五官精致的线条既无法被复刻,也不能被细雕,独一无二地呈现在周止眼下,投入他的瞳孔与虹膜,像进入尾声的电影。
&esp;&esp;但影院仅供这一个观众入场。
&esp;&esp;周止妥协给他变臭的脸色,笑呵呵地说:“我哪里都不去。”
&esp;&esp;“真的?”年锦爻睁了下眼,有点狐疑地粗了蹙眉:“你带的那几个小明星呢?”
&esp;&esp;“请人帮我带一段时间。”周止耐心地回答。
&esp;&esp;年锦爻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他回答的真实性,随后,警觉地问道:“文萧呢?”
&esp;&esp;周止噗嗤一下笑出声,也不说话,一味地看着他笑。
&esp;&esp;年锦爻急了,摇晃他的腰:“你笑什么,你说句话呀,你不会又被他一个电话就叫走吧?”
&esp;&esp;周止朗声笑着,眼泪笑出来,手背抬着狼狈地抹了抹,才抬手抓了把年锦爻因躺在床上太久,而贴上头皮的细软黑发:“他正好没什么合适的活儿,在家休息几天。”
&esp;&esp;这个回答对年锦爻来说差强人意,他撇撇嘴,没再提文萧,仿佛为了一个问题才把黑名单里的人放出来,但问题得到解决又立刻把人关进了黑名单里去。
&esp;&esp;年锦爻昨天就拔了导尿管,现在闹着要周止带他去撒尿。
&esp;&esp;周止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避开年锦爻腰腹的伤口不让他扯到,搀扶着年锦爻下了床。
&esp;&esp;年锦爻走路不算费力,但肌肉运动时不免会牵连伤口,他们走路的速度就变得很慢,一步三停。
&esp;&esp;以至于几秒钟便可抵达的地方,对他们来说变得十分漫长,好像要花上一生。
&esp;&esp;年锦爻脸上血色褪下去,鬓角渗出薄汗。
&esp;&esp;周止看着有点心疼,但没有问他什么,只是想闲聊一样说:“我昨天过来碰到你哥正好也在。”
&esp;&esp;“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年锦爻回答的很慢,忍着痛喘的气息。
&esp;&esp;周止道:“你还在睡觉。”
&esp;&esp;他紧跟着又说:“你哥把我的车送去检查已经有结果了,刹车线被人割了小口,但没有完全切断,所以一直拖到我们出事故的那天才完全失灵。他们也找到了切线的人,是赵龙虎,我之前在停车场撞见过一个疑似他的人,没想到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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