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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esp;&esp;海水变得漆黑，与天色难辨彼此，一切都是黑色的。

&esp;&esp;只有海空上挂着一轮明亮的、冰冷的圆月。

&esp;&esp;周止眼角有水流下来，可能是眼泪，也可能是打湿脸颊的海水。

&esp;&esp;他痛苦地皱起血色尽失的脸，嘴唇颤抖着发出钝涩的呜咽。

&esp;&esp;周止抬手捂住脸，再也抑制不住地恸哭出声。

&esp;&esp;海浪扑过来，来势汹汹，毫无还手之力。

&esp;&esp;一切与他们相关的，至关重要的、无关紧要的，所有的所有，都猛地消散了。

&esp;&esp;周止心口一下空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缺了什么，但实际又完好无损。

&esp;&esp;身后响起救护车与警车尖锐交加的警笛，红蓝色的强光来回闪烁着，映亮一小片潮湿海域。

&esp;&esp;周止听得到身后有人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海面变得嘈杂，平静被打破。

&esp;&esp;两架直升机盘旋在他头顶，强光照射下来，由于车子已经沉下去了，所以光线只圈住了大海边缘，孤零零捂着脸沉默站着的周止。

&esp;&esp;在一片喧骚声中，很突然地，周止的脚踝被一只手很轻地握了一下，随后松开。

&esp;&esp;他猛然回过神，憋了口气一头扎入水中。

&esp;&esp;海水刺得周止的眼睛生疼，他什么也看不到，两只手伸下去急切地摩挲，手指先碰到柔软的，好像海草的一截短发，而后立刻摸到了张冰冷的面孔。

&esp;&esp;周止眼瞳紧缩，他立刻抓住年锦爻的手臂，用尽全力拖着他，轰然——跃出水面。

&esp;&esp;“我们在这里！！！”

&esp;&esp;周止一个人快要支撑不住另一个比他高大的成年男性昏迷后全身的重量，他咬紧牙关把年锦爻背在背上，高举着手臂朝天上的直升机挥舞：“快一点！快一点！！！”

&esp;&esp;他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

&esp;&esp;周止狰狞着面孔粗喘，他下意识低头，看到在直升机映亮的浅蓝色海面上，飘浮起一抹红。

&esp;&esp;那些红色还在逐渐蔓延。

&esp;&esp;形成圆圈，一点点地流动、扩散，一丝一缕地游动，像无数条红色的鱼，但最终仍旧被搅入无休止的海水之中，慢慢稀薄，消失不见。

&esp;&esp;（修）

&esp;&esp;深夜的手术室内外都很安静。

&esp;&esp;连同氧气，组成透明的膜，包裹住沉入夜色的建筑。

&esp;&esp;年敬齐穿着无菌服从手术室缓步走出，他身旁跟着的医生正低声与他交谈。

&esp;&esp;他面容严峻地摘了脸上的防护面具，踏出手术室大门时脚步略微一顿，医生与护士的讲话时也随之停下。

&esp;&esp;几人看向手术室门外安置的几排长椅，在最后一排唯一坐着的那个男人。

&esp;&esp;周止脸上有几滴干涸的血，已经不再鲜红，暗在他深深垂下去的、苍白的面孔上。

&esp;&esp;他被医生接回去的脱臼的手臂垂在一旁被大衣遮住，身上穿的浅色衣服也脏了，也有一些血迹，都不是他的。

&esp;&esp;年敬齐的脚步纳入周止的视线，他也没能立刻抬起头。

&esp;&esp;周止搭在膝头的一只手动了动，动作迟缓地糊了把脸，鼻尖抽了两声，抿了下有些颤抖的嘴唇，才仰起表情空白面孔，和年敬齐看起来冰冷沉重的目光对上视线。

&esp;&esp;“他……”周止强撑起精神，嘴唇抖了抖，嗓音沙哑：“怎么样？”

&esp;&esp;年敬齐的目光在周止看起来狼狈的脸上稍稍扫视，没有多说什么难听话：“撞到礁石引发了内出血，不过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之后换了病房你就可以进去看他。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晚点再过来。”

&esp;&esp;周止本能地做出回答，但喉咙像堵了团棉花，声音哑着，什么都没说出来。

&esp;&esp;他无声地点了点头，用气声说：“好。”

&esp;&esp;年敬齐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迈出一步准备朝前走，却又顿住，不过这次没有回头，背对着周止，冷冷地说：“周先生，你的车子我会让人送去检查，油车刹车失灵的概率很小，你近期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

&esp;&esp;“我……”周止脑子有点糊，他用力闭了下眼睛，用听起来筋疲力尽的声音回答年敬齐：“我——”

&esp;&esp;没由来得，周止眼前闪过那日在停车场中撞到的那个疑似赵龙虎的男人。

&esp;&esp;他手指颤了颤，

&esp;&esp;年敬齐没有回答，所有人就这么陪着他静静站在原地，僵持了几秒的时间。

&esp;&esp;直到年敬齐再次开口：“周止，你会永远陪在他身边吗？”

&esp;&esp;周止看着他的背影，哑声道：“我不能跟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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