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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esp;&esp;“嘟——嘟——”
&esp;&esp;年锦爻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唇角勾着,盯着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esp;&esp;“滴————”
&esp;&esp;汽车鸣笛陡然尖锐猛烈地响起。
&esp;&esp;年锦爻单手轻轻搭放在方向盘上,撩起眼皮扫了眼前方高速朝他驶来的货车,在两辆车即将撞上前踩了油门,倏地转了方向。
&esp;&esp;卡车持续鸣笛,在雨幕中震碎水珠。
&esp;&esp;司机骂骂咧咧地在不远处停下,下了车却只看到扬长而去的黑色车尾。
&esp;&esp;车尾在雨幕中变得很小,仿佛化作一枚小小的银色子弹,朝前方平地而起的连绵山峦射去。
&esp;&esp;如同天幕高速驶来的雨珠,射入眼皮。
&esp;&esp;“唔……”小孩被雨打到眼睛,冷不丁打了个颤,不算开心地鼓起脸颊,小手揉了揉。
&esp;&esp;阿姨拎着菜,感觉到被他握着的两根手指一紧,连忙弯下腰,笑呵呵地问:“宝宝怎么啦?”
&esp;&esp;周麒小嘴撅了撅,憨声憨气地碎碎念:“菩萨流眼泪了……我的眼睛痛痛的……”
&esp;&esp;阿姨笑了笑,手上的伞完全把小孩遮进去。
&esp;&esp;从远处看,仅能看到宽且圆的伞盖下露出蓝色雨衣边缘,以及两只鹅黄色的、小小的雨靴。
&esp;&esp;阿姨蹲在他身旁,拿出手帕来轻柔地擦拭小孩柔软的皮肤。
&esp;&esp;大伞倾斜,露出些灰暝天色。
&esp;&esp;耳边有踩着水洼的脚步声渐近。
&esp;&esp;阿姨还慈祥笑着整理小孩身上浅蓝的格纹雨衣,小孩比她更先一步发现靠近的男人。
&esp;&esp;周麒呆呆仰起肉乎乎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困惑几秒,小脸朝一侧歪了歪,短短的细眉头朝中间蹙了蹙。
&esp;&esp;又是一滴雨坠落,击穿周止搭靠在车窗上的手臂间的缝隙。
&esp;&esp;赵阮阮坐在他身旁的副驾上,给汪洁打着电话:“没找到吗?沈琦联系上了吗?”
&esp;&esp;老太太在后座急得殷切看着她,希望从电话里听到一点积极回复。
&esp;&esp;周止焦躁地单手揉捏嘴唇,一个接一个电话打出去:“好,麻烦了,有消息辛苦第一时间联系我。”
&esp;&esp;“张哥,监控调出来了吗?找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esp;&esp;周止抓了把头发,“啧”一声,手机刚挂断一个电话,另一通电话就接进来。
&esp;&esp;他都没看来电,赶忙接通:“有消息了吗?!”
&esp;&esp;“周先生。”年敬齐的声音漠然地穿透扬声器。
&esp;&esp;周止声音一顿,表情沉下去:“年总。”
&esp;&esp;年敬齐不打算和他多费口舌,开门见山:“锦爻在你那里吗?”
&esp;&esp;“不在。”周止咬了下牙:“年总,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esp;&esp;年敬齐道:“半小时前他甩掉司机劫车走了。”
&esp;&esp;“操!”周止没忍住,快速且冰冷地说:“年锦爻把我儿子带走了,年总你要是知道他的位置麻烦马上告诉我,我目前还没有报警,但再拖久一点我就不能跟你保证了。”
&esp;&esp;电话那头,年敬齐也明显愣了了下:“他要你儿子做什么?”
&esp;&esp;周止抿平唇,没有回答。
&esp;&esp;年敬齐似乎意识到事态严重,语气不由加重:“不要报警,我听司机说锦爻开车走的时候状态不大对,我会加派人手找他,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esp;&esp;周止急躁地静不下来,挂断年敬齐的电话后推门下了车。
&esp;&esp;在雨中点了根烟,雨势变大了,火在雨幕中有些难打着。
&esp;&esp;周止多打了两下,伴随一声燃气爆破的轻响,火苗跳动着溶解一滴落下的雨。
&esp;&esp;水汽很快蒸发,周止含着烟弓垂脖颈朝前够了打火机,两腮凹陷,冷峻的下颌曲线被更多的雨水打湿。
&esp;&esp;咔嚓——
&esp;&esp;打火机点燃了,映在年锦爻苍白漂亮的面孔上,艳红的火光在他黑潼潼的眼睛中跳动。
&esp;&esp;他拆了刚从商店买的利群,靠在车外静静抽着,粉色发丝被雨水打湿,垂在额前,拧成几绺,碎在眼前,在阴雨中发红,衬得人愈发苍白,看起来颓然、脆弱。
&esp;&esp;年锦爻抽烟的时候,面孔上没有多少表情,他安静地看着前方,雨幕遮挡的地方,又好像没有看。
&esp;&esp;后座的车窗开着,窸窣的声音靠过来,两只短小的胳膊很快搭上窗户。
&esp;&esp;小孩很无聊,眨巴着大眼睛,手指肚跟着窗上划过去的水珠,与它赛跑。
&esp;&esp;年锦爻下意识低头看过去,对上那张与他儿时相差无几的面孔。
&esp;&esp;他们站在一起,几乎没有人不会怀疑他们是血脉相传,是亲生父子。
&esp;&esp;年锦爻眨了下眼,连忙将烟按在车门上灭了。
&esp;&esp;“草莓味的叔叔。”小孩这么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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