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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esp;&esp;手电筒的光线中，映出温兆谦轮廓隐约、毫无表情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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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止心里冷不丁咯噔一下，努力压抑恐惧，表情有些失控。

&esp;&esp;在手电强光下，温兆谦的脸血色全无，纸一样煞白。

&esp;&esp;这让周止不由想起不久前在公墓与他短暂的擦肩。他顿了顿，平复了呼吸才想起来把手电光移开，挪到茶几上短暂照亮两人之前的团团黑暗。

&esp;&esp;光照下，茶几上洗净的草莓上凝着几颗闪闪发光的透明水珠，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滑落。

&esp;&esp;周止努力扯了下嘴角：“温先生，你怎么进来的？”

&esp;&esp;温兆谦表情没有变化，还是很冷漠，没有伪装出温和假象的意思。

&esp;&esp;他漠然地看着周止：“这是我家。”

&esp;&esp;“什么？这里明明——”周止习惯性紧缩眉头，脑中忽地闪过方才在抽屉中看到文萧的照片。

&esp;&esp;温兆谦没有继续讲话了，周止的声音也小下去，他抿平嘴唇，目光朝下瞥了下。

&esp;&esp;温兆谦双手轻轻支在膝头，叠在身前，左手握着右腕。手电打到他垂下的一只手背。

&esp;&esp;他的手背上浮起嶙峋的青紫色血管，看起来有种诡谲的可怖。

&esp;&esp;温兆谦的拇指下是他自己腕心一道蔓延上去的深红血线，血液流经的血管，他神情很淡地拨动苍白的手指，轻轻剐蹭那道笔直而上的线，仿佛感受到平缓跳动的脉搏。

&esp;&esp;“你呢？”温兆谦的国语有港台地区独特的口音，咬字不算清晰：“你係度做乜？（你在这里做什么）”

&esp;&esp;周止听不懂粤语，但大概能猜出他的意思，十分勉强地笑了下：“我接到物业的电话，说家里漏水，想着正好好久没来过了，就来看看。”

&esp;&esp;温兆谦平静地看了他一段时间，似乎在分辨周止话语中的漏洞。

&esp;&esp;周止感觉气氛有点古怪，来不及想那么多，故作冷静：“温先生，我看楼上也没漏水，估计是物业搞错了，那我就先走了。”

&esp;&esp;温兆谦全程不再发一言，静静凝视周止。

&esp;&esp;他的眼睛有些特殊，是下三白。温兆谦半数黑色眼珠被折起的眼皮遮挡，露出大片眼白，在阴暗中盯着周止，让他后脊一凉。

&esp;&esp;温兆谦没有阻拦他的意思，周止几乎是夺门而出。

&esp;&esp;他快步进了电梯，头皮还发麻，用力按了闭合键才靠上电梯墙壁，深深喘了口气。

&esp;&esp;周止不知道文萧究竟何时招惹上了温兆谦，但两人的关系绝非那么简单。

&esp;&esp;他刚出电梯，都没有多想，沉着脸拿手机拨通了文萧的电话。

&esp;&esp;通话铃响了两声，周止才稍稍清醒，想到现在是凌晨，文萧估计已经睡了，正准备挂了电话，通话却被人接通了。

&esp;&esp;“喂——哈……”文萧的声音听起来很柔软，刚接通便打了个哈欠，打完后，用很乖的声音叫道：“周哥，这么晚打过来，有急事吗？”

&esp;&esp;“你，”周止不知要如何问他，皱了皱眉：“你还没睡？”

&esp;&esp;“嗯。”

&esp;&esp;文萧道：“我还在看剧本。”

&esp;&esp;周止“哦”了一声，让他早点休息，语速不慢地说：“你要的坠子我拿到了，明天给你送过去。”

&esp;&esp;“周哥我不急的，你怎么这么晚去了。”

&esp;&esp;周止含混应付几句，迎着风，他想到文萧生前那张迷惑性很强的，看起来过度聪明的脸蛋，脑海里又随何维青涩的声音幻化出一张苍白的、看起来很傻的面孔。

&esp;&esp;周止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啧”一声，不知如何开口：“你和温——”

&esp;&esp;“嗯？”文萧困惑地打断他：“周哥你那边风好大，我听不清，你先回家吧，感冒就不好了。”

&esp;&esp;周止略暴躁地抽了根烟出来，没再问下去，和文萧简短告别便挂了电话。

&esp;&esp;驱车回了家，小区车位却满了。

&esp;&esp;周止打着转了几圈，才在某个角落找到了个空隙，有些艰难地挤进去。

&esp;&esp;这还是周止第一次在深夜穿梭在小区居民楼之间。

&esp;&esp;垃圾车晃晃悠悠驶过周止身边。

&esp;&esp;远处高矮交叠的深灰色楼房以他为中心向内呈凹陷状，风中沉浮的尘埃粒子变得明显，垃圾车四敞的车厢里，近是酒水食物混杂在一起发酵后的腥味，一切都像要开始腐烂。

&esp;&esp;躲着臭味，周止一边点了根烟，白色烟雾在夜色与风中不断飘逸，像扯碎的薄云，让人看清风的形状。

&esp;&esp;周止的脚步在进单元门前停住，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最后一通简讯——

&esp;&esp;【老公，你考虑的怎么样？我们一起去香港好吗？我让人现在订后天一早的机票[可怜]】

&esp;&esp;【好（送达）】

&esp;&esp;【[流泪]】

&esp;&esp;【有事，晚点打给你。（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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