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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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esp;&esp;沈棣棠没挣脱，回头听他继续说这些抽象的东西。

&esp;&esp;“我能像剪辑电影那样，把记忆拆散，再拼贴，改成正确的样子。”

&esp;&esp;她大概懂了，眉头皱起：“这不是好事。”

&esp;&esp;“医生和咨询师也这么说，这不是好习惯。”他冰凉的手握住她手腕，明显的温度差自交握处流向两处心脏。

&esp;&esp;“我有时候会卡在剪辑的节点，那一帧就永远不停没完没了。”愉琛闭着眼睛说。

&esp;&esp;“所以不对吧，阿花。”他说，“不是这样吧。”

&esp;&esp;“你别这么叫我。”

&esp;&esp;“阿花。”他的手更冷，嗓音更哑，“只是吵架吧”

&esp;&esp;“这六年，我们只是吵架吵得有点久吧你怪我没做得更好。”

&esp;&esp;“不是”

&esp;&esp;“只是吵架，只是吵架。”他像在修正错误似的多说几遍。

&esp;&esp;“这六年，我们只是吵架吵得有点久不是不爱了。”

&esp;&esp;“对吗？”

&esp;&esp;如老电影跳跃的剪辑，思绪再次回拢时，他已经在洋房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像块翻面没翻好，粘成一坨的烙饼。

&esp;&esp;这次又在卡断点的那一帧，布满雪花色块的那一帧，循环播放。

&esp;&esp;不对，她说。

&esp;&esp;然后给他留下个决绝潇洒的背影。

&esp;&esp;没回头，也没挥手。

&esp;&esp;愉琛的头重得要命，身体也重得要命，思绪倒是飘着，没一处落脚。

&esp;&esp;尽管如此，他还是起身去冰箱拿出一桶牛奶，倒了一杯。

&esp;&esp;这是愉杰临和安玉兰从辽城给他空运过来的，他上次回家摔了一下，脚踝到膝盖青了一片，得补钙。

&esp;&esp;愉琛把杯子端到嘴边，停顿五秒，又放下，再端起，停顿五秒，喝一小口。

&esp;&esp;好难喝好难喝。

&esp;&esp;这牛奶无比昂贵，但无比难喝，透着股腥气。

&esp;&esp;等会再喝。

&esp;&esp;他将牛奶放在桌上，走进画室，在地板上躺下。画室内的藏品又多一样，——他没能送出去的宠物蔬菜干，花花绿绿的塑封包装孤零零地躺在门口。

&esp;&esp;心脏跳得太快，让他微微眩晕，于是他以毒攻毒地将动态相框摆在面前，盯着看一会儿，发呆一会儿。

&esp;&esp;相框里的他心跳空拍，画框外的他心跳片刻不停，突突个没完。

&esp;&esp;他摸摸口袋，翻出包紫色的香烟，抽出一根没点，滤嘴朝下立在地上。接着又取出两根，立在旁边。一共三根，像某种诡异的仪式。

&esp;&esp;烟很细，他略微一动就会倒。倒了他就再立，一动就再倒，这跟扶起来那根又骨碌碌滚走，没完没了。

&esp;&esp;但他很有耐心，不停地重复。

&esp;&esp;在画室充了会儿电，他才缓缓起身，去喝那杯难喝的牛奶。

&esp;&esp;这会儿身子不重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esp;&esp;他走到厨房，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立马冲到水槽前呕吐。没别的，只吐出来些发苦酸水。吐了一会儿，眼压高得吓人，跟眼球要蹦出来似的。

&esp;&esp;再回头看那杯牛奶，里面已经跟豆花似的结了块，甚至有些发绿。

&esp;&esp;哦，又剪辑了。

&esp;&esp;到底过去多久了？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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