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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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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棣棠摔门而去后，便骑车冲进夜色里。这地方离家有几公里，她将共享单车蹬得呼呼响，于车少人少的大路上飞驰。

&esp;&esp;周遭的路灯和灌木迅速地退后，可远处的寂静夜空与通明灯火一成不变，仿佛她费尽全力地奔跑，却仍在原地。

&esp;&esp;愉琛在沟通这事的态度上就两个极端，要么像今天这样闭口不言，要么像柏林危机那样，咄咄逼人，句句不饶人。

&esp;&esp;但这不是她生气的原因，她一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遇事先忍，忍到尽头，忍到极限。

&esp;&esp;愉琛暗中帮她，并非像他开始说的那样，为了恨她，为了报复，她确信他是出于关切，出于好心。

&esp;&esp;可她还是难受。

&esp;&esp;那种感觉就像是徒步攀上高耸入云的绝壁，于山顶向下俯瞰，却发现早有人暗中托举，帮她作弊。

&esp;&esp;这是她一开始就想规避的，哪怕以分手为代价。

&esp;&esp;可现在看来，都是徒劳。

&esp;&esp;近六百万的债务，六年寡淡又拥挤的日子，连轴转的工作，狰狞的债主，消失的绘画欲望和独自前行的孤单，还有，分手，都是徒劳的代价。

&esp;&esp;还有赢过灵澜的手绘海报。

&esp;&esp;是真的吗？

&esp;&esp;还是和田老师那两幅画一样，就该一把火烧毁。

&esp;&esp;她拼命蹬着脚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风声呼呼刮过，她要拼命大口呼吸，肺里涌动着热得发烫的气流，心跳声宛如耳膜打鼓。

&esp;&esp;可她没停，她要追到远处去。

&esp;&esp;骑到小区门口，愉琛那辆漆黑的车已经停在街边。应该停了很久，因为上面夹着张罚单。

&esp;&esp;她将共享单车一锁，摸一把下巴上的汗滴就往里走。

&esp;&esp;他果然在楼下等。

&esp;&esp;沈棣棠没接，她将挡路的人推开，径直上楼。

&esp;&esp;愉琛站在原地。

&esp;&esp;看她没挥手。

&esp;&esp;没回头。

&esp;&esp;沈棣棠没理他，他在楼下等了两天，路人频频侧目，他完全不理会。

&esp;&esp;第三天，窗外响起淅沥沥的雨声，混着垂死干枯树叶的沙沙声，比夏天的蝉还聒噪。寒气透过阁楼的窗子沁进来，画笔是凉的，手是凉的，鼻尖也是凉的。

&esp;&esp;应该走了吧？

&esp;&esp;她探头向下看，没见到人，只看见许多张开的大伞，在雨中穿梭，水母似的撞来撞去，间或有一两只水母藏到屋檐下，于寒冷中蜷缩起来。

&esp;&esp;沈棣棠最终还是下楼。

&esp;&esp;果不其然，在楼道门外的屋檐下，找到嘴唇都白了的愉琛。屋檐很窄，去掉楼道门开关的弧度，只能容纳半个人，这距离太近了。

&esp;&esp;她后退一步，再一步，站在狭窄台阶的边缘。

&esp;&esp;察觉到她的躲避，他后退半步，打着伞伸直胳膊，确保伞笼罩在她头顶，让她都更多的活动范围。

&esp;&esp;让她能跟他保持距离。

&esp;&esp;可她说：“回去吧。”

&esp;&esp;“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都知道。”他嗓音沙哑，“付柏杨跟我解释过，我只是，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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