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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esp;&esp;刚刚遇到小孔雀的时候，她没像以往那样绷着一张小脸，高高昂着头，而是跟在陈尔欣身后，整个人连发丝都顺毛，跟第一天见面时炸毛的样子完全不同。

&esp;&esp;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动。

&esp;&esp;他不动声色地弯弯嘴角，又不动声色地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拎出黑色塑料袋，掂着沉甸甸的袋子往楼下走。

&esp;&esp;教学楼一楼走廊尽头是垃圾房，门内齐整地摆着一排半人高的垃圾桶。

&esp;&esp;愉琛在靠近门口的垃圾桶前站定，食指勾住塑料袋，满脸厌恶地将袋子悬在垃圾桶上方。

&esp;&esp;塑料袋颤颤巍巍地挂在他指尖，下一秒就要被无情丢弃——

&esp;&esp;忽然，门外忽然传来声响，是清洁阿姨抱着一摞压扁的纸箱，侧身进门。

&esp;&esp;他即将松开的食指重新勾起，把黑色塑料袋拎回来，脸上厌恶的神色倏尔消失，转身礼貌地跟阿姨打招呼。

&esp;&esp;阿姨和气地冲他笑时，他还抬手帮忙扶住门。

&esp;&esp;清洁阿姨将成堆的纸盒塞进垃圾桶后方的杂物间，看样子是打算下班时带走卖掉。

&esp;&esp;愉琛思索片刻，将黑色塑料袋递到阿姨手边，“阿姨，这些东西我不要了，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esp;&esp;阿姨喜上眉梢，忙不迭脱下手套接过来，打开袋子翻动几下，忽然一愣，“同学这都是新的吧？”

&esp;&esp;没人回答，她再一抬眼，那位模样俊秀的小同学已经走出去，不见人影。

&esp;&esp;黑色塑料袋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许多个礼盒，看样子是人家精心包装的礼物。

&esp;&esp;最近好像是个什么情人节，学生间很时兴过，会互相送些大大小小的礼物。

&esp;&esp;保洁阿姨拆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黑灰两色的全新耳机，看着就价值不菲，再拆一个，里面是双印着小人的球鞋。

&esp;&esp;这小同学怎么平白把人家给他的礼物送人呢？

&esp;&esp;看他那架势，她要是没进来，东西大概会被他直接丢进垃圾桶里。

&esp;&esp;啧啧啧，现在的学生，一个两个全是败家子儿。

&esp;&esp;她原本有些不敢收，可转念一想，学校里处处监控，小同学自己把东西递到她手里，也不是她偷来抢来的，怎么不能收？

&esp;&esp;正好她家孙儿最近学英语，正缺耳机呢。

&esp;&esp;于是她在监控下把所有礼盒都拆了个遍，发现里面每样东西都是绝大多数高中男生无法拒绝的，不知道那位小同学在想什么。

&esp;&esp;每样东西都在监控下过了明路，她这才安心地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乐呵呵地掂着东西走了。

&esp;&esp;

&esp;&esp;炸鸡快线是家装修朴素的小店，店面和学校的走廊差不多宽，一走一过都需要侧身。

&esp;&esp;付柏杨的爸妈站在柜台后面架着油锅，把鳞片漂亮的炸鸡丢进去，还热络地招呼他们，嗓门很大，在狭窄的店面里越发震人。

&esp;&esp;高中的孩子大多会因家长的言行而感到尴尬，但班长脸上没有任何不快，稔熟自然地钻到柜台后打下手，又被他妈妈轰出去。

&esp;&esp;“跟你同学聊天去！忙什么忙？烫坏你那双做题的手，不是在我和你爸心尖上剜肉？走走走，使不上你。”

&esp;&esp;沈棣棠换位思考，如果季灵芝当着同学的面说类似的话，她的脸大概会红成煮熟的虾子。

&esp;&esp;但付柏杨不是这样的人，他挺拔端正，不会有任何幼稚自私的想法，他是个正确且温柔的人。

&esp;&esp;见班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神色，周翊贱兮兮地凑过来调戏他，“来来来，心头肉你坐这～～”

&esp;&esp;付柏杨没脾气似的：“炸鸡都堵不住你的嘴。”

&esp;&esp;“你少笑话班长，物理作业三张卷，把他惹毛，明早咱俩谁都没得抄。”陈尔欣把奶茶吸管怼进周翊嘴里，不让他再说。

&esp;&esp;“今晚。”付柏杨说，“我已经写完了。”

&esp;&esp;沈棣棠茫然地回忆片刻。

&esp;&esp;？？不是最后两节课刚布置完吗？？

&esp;&esp;年级第二都这么可怕，那年级第一呢？

&esp;&esp;该不会出生当天就写完物理作业了吧？？

&esp;&esp;沈棣棠面前也摆着一杯香芋奶茶，是那种很亮很亮，恨不得冒荧光的紫色，她抿了一口，觉得香精味直冲天灵盖。

&esp;&esp;炸鸡也不算好吃，不是用橄榄油炸出来的，外壳有股菜籽油的腥气。

&esp;&esp;但她竟然很开心，雀跃自心底扎根冒头，顺着血管四肢蔓延生长，她有点想站起来蹦哒到太阳底下晒晒。

&esp;&esp;但她最终还是没做这么突兀的事，只是悄悄往二仙的方向挪了挪，又挪了挪。二仙很自然地靠着她肩膀，柔软的头发扫过她耳朵。

&esp;&esp;痒得她抿嘴笑起来。

&esp;&esp;沈棣棠长这么大，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过去十余年，过得有些金贵且矫情。但也是头一次觉得，难吃的东西这么好吃。

&esp;&esp;炸鸡占肚子，沈棣棠很快吃饱，撑着下巴四处乱瞄，她视线扫过玻璃门上他们四人模糊的倒影，愣住了。

&esp;&esp;三个圆鼓鼓的蓝白校服，和一个——有棱有角的西装校服。

&esp;&esp;西装校服明明比臃肿松垮的蓝白校服剪裁得体，布料也更挺阔，所以她当时执意不定校服，被约谈好几次也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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