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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esp;&esp;沈棣棠在心里规划路线。

&esp;&esp;她坐在倒数第二排内侧，身后是愉琛，斜后方是周翊，这俩人都瘦得像抽条的柳枝，中间的空位大概够她翻出去，从后门逃走。

&esp;&esp;反正她也不怕请家长，沈勇必不可能来，季灵芝天高皇帝远，老师根本没有她电话。

&esp;&esp;生物老师拿粉笔点点桌子，催促她：“拿出来！”

&esp;&esp;她往后退半步，靠得离后桌近一些，便于翻桌子。

&esp;&esp;忽然，她右手手心传来微凉的触感。

&esp;&esp;纤细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挤进她攥紧的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掌心，一触即放，徒留又凉又痒的残余感受，顺着她掌心纹路向内蔓延。

&esp;&esp;是愉琛不动声色地，拿走她手心的纸团。

&esp;&esp;薄荷香

&esp;&esp;在三人默契配合的二传下，生物课有惊无险地度过。

&esp;&esp;高三学年大课间取消，窗外是迎着寒风做课间操的学弟学妹，窗内是叽叽喳喳补作业的高三生。

&esp;&esp;一片喧闹中，唯有教室后门的那块土地，在上演动物世界。

&esp;&esp;陈尔欣鸵鸟似的把脸埋进胳膊里，四周围着三只的狐獴，分别是沈棣棠、周翊和付柏杨，三双手无措地摆在胸前，放哨一样挺得笔直。

&esp;&esp;至于愉琛，他被周翊晃来晃去的上半身挤到角落，依然心无旁骛地撑着头做题。

&esp;&esp;周翊扯着她卫衣的绳子晃来晃去，语气讨好得像是撒娇，“小姑奶奶，你别哭了，我明天不喝我爸喜酒了，我带你吃小火锅去。”

&esp;&esp;陈尔欣声音闷闷的：“你走开。”

&esp;&esp;“你不哭我立马走开，把我一炮发射到外太空都行。”周翊半个身子凑过去，好声好气地哄，“二仙，别伤心了。”

&esp;&esp;付柏杨颇为贴心地抽出餐巾纸，从下面递到她手里，俩人一个哄，一个递纸，显得沈棣棠有些多余。

&esp;&esp;周翊那张碎嘴叨叨叨地细数“外太空里有什么”，从陨石、宇航员数到星爵小浣熊，总算把陈尔欣给逗笑。她眼睛红彤彤，鼻尖红彤彤，笑起来的嘴唇也红彤彤。

&esp;&esp;周翊大马猴似的蹿出去，“我给你买关东煮去！你爱吃那种，辣汤煮完加清汤！！”

&esp;&esp;沈棣棠在一旁，大脑飞速运转，总算给自己找了个活干。她转身拍拍愉琛的桌子，趁着周翊不在，用口型示意他把纸团还给陈尔欣。

&esp;&esp;愉琛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微微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esp;&esp;视线对上的瞬间，他眼神明明是柔和的，沈棣棠却莫名想起他在雪夜里的眼神。

&esp;&esp;她难以用语言描述他那时的眼神，只知道那是与他此刻柔软温和眼神截然相反、满是倦怠厌烦的目光。

&esp;&esp;每天装模作样地带着人设上学，不累吗？

&esp;&esp;沈棣棠用口型催促他：“快把纸团还给她。”

&esp;&esp;愉琛还是没动，微微侧头看她，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茫然。

&esp;&esp;她丧失耐心，整个人转过来，半趴在他桌上，正要去扯他袖子，手心忽然又一凉。

&esp;&esp;那个纸团原封不动地被塞进她手里，凉凉的指腹又一次点在她手心，又迅速离开。

&esp;&esp;？

&esp;&esp;击鼓传花吗？怎么来的就非得怎么传过去？

&esp;&esp;沈棣棠让愉琛把纸团还给她，就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下这个台阶，打算干脆沉默地含糊过去。

&esp;&esp;她一点也不想在这个破学校里交朋友，更何况是用这么“挟恩图报”的方式。

&esp;&esp;她伸长胳膊，半趴在他桌上往前够，想把纸团再塞还给他。

&esp;&esp;谁知愉琛忽然起身，躲开她的手，迎着她懵逼的目光，就这么直接拎着水杯走了？？

&esp;&esp;这是纸团还是地雷？？

&esp;&esp;台阶前只剩沈棣棠一个人，她犹豫片刻，还是生硬地走下去。她直接把纸团塞回陈尔欣手里，阿巴阿巴半天，冒出来一句：“我下次不会考倒数第二。”

&esp;&esp;陈尔欣凑近一些，盯着她。

&esp;&esp;沈棣棠被她盯得毛躁，满脑子搜刮第二句话，陈尔欣却忽然笑起来，声音很轻，里面的欢快却很明显：“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好玩啊？”

&esp;&esp;事实证明，两周不跟她说话已经是二仙同学的极限。她憋到今天快疯了，接下来的两节连上的物理课都拉着沈棣棠说小话。

&esp;&esp;于是，上午最后两节课讲的势能还是“不是”能，加速度还是减速度，通通都没能钻进她的脑袋。

&esp;&esp;她满脑子都是二仙极轻又极飘忽的声音，从周易里的八卦，讲到学校里的八卦，从她的生辰八字，讲到生物老师是个猪八戒。

&esp;&esp;沈棣棠一点也不想听，但好歹比听课有意思。

&esp;&esp;陈尔欣用厚厚的书堆挡住嘴巴，小声说：“我之前不该不理你，早知道你这么好玩，我肯定每天跟你聊天。”

&esp;&esp;沈棣棠：“”

&esp;&esp;那她大概就能取代周翊，勇夺倒数第一了。

&esp;&esp;“对不起嘛，我其实是因为”

&esp;&esp;陈尔欣犹豫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对于高中女生来说，暗恋就像糊进嘴巴的蜂蜜，等到蜂蜜全部融化，甜蜜褪去，唯余苦涩的时候，才能说出口。

&esp;&esp;沈棣棠学着她的样子趴下来，用前桌的后背挡住嘴巴，“因为我那天揍了周翊？”

&esp;&esp;只是听到这个名字，陈尔欣就耳尖泛红地比出嘘的手势。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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