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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过了几日,崔令仪在系统手中完成了点小支线,在女德班写了几份状纸,回家之后却接到了谢家的帖子。是谢盼山亲自写的,邀请她们父女一同前去他府上参加他五十岁的寿宴。
&esp;&esp;崔令仪询问崔尚书,崔尚书道:“你与谢珩即将成婚,即使谢珩对他不忿,你总要全了崔谢两家的面子。你就去吧。”
&esp;&esp;崔令仪应道:“是。”
&esp;&esp;谢盼山的生日在八月十五,中秋节。
&esp;&esp;彼时桂香动京城。谢珩策马来接她,崔令仪渐渐也学会了骑马,两人分别策马从谢府慢慢地朝谢府走,天色愈暗,天街悬挂起琉璃灯盏,顺着上京城的中轴线,极其大、极其亮的一轮明黄满月逐级攀爬而上。
&esp;&esp;崔令仪背着月亮慢慢地策马,满城桂花如同碎金,却被马蹄踏破,溅起清香盈盈。
&esp;&esp;谢府一如十数年前谢珩离家前的样子,朱漆大门却已经斑驳,门口悬挂着昏黄的灯笼。随着谢家与崔家结亲,逐渐又成为新贵,今年谢盼山的寿宴规格较为盛大,来客众多,谢珩和崔令仪隐没在其中不算显眼,只是谢珩被门房认了出来。
&esp;&esp;“小郎!”门房年事已高,满脸黄黑的褶子里藏不住他惊喜,“老赵我少说十年没见过小郎了,小郎如
&esp;&esp;今竟然长得这样高。小郎真是会长,尽数挑着郎君和娘子的优点了,竟然这样俊朗。”
&esp;&esp;“赵叔。”谢珩回应他,见到母亲遗下的老仆,他眼眸中情不自禁显出三分怀念之色。
&esp;&esp;“回来了就好啊。”门房感慨道,“你若是再不回来,恐怕娘子的嫁妆……算了,今日郎君过寿,不说这些,你快进去吧。”
&esp;&esp;谢珩叹了口气,随后引着崔令仪往正厅中去。
&esp;&esp;“我自从十岁,母亲去世后,就很少过来了。”谢珩道,“零星或许也来过几次,只是来去匆匆。你看那水榭,是当年母亲着人为我修的。我依稀记得那时,每到炎夏,母亲就带我移居在此,趁着清凉夜风哄我入眠。如今你看,早已不复当年的景象。”
&esp;&esp;崔令仪顺着他指尖看去,昔年水榭如今成了个杂物间,只今夜为了宴饮待客,简单收拾了下,放眼看去仍然蒙着一层积年的旧尘。
&esp;&esp;她在袖袍之下,趁机捏了捏他的手。
&esp;&esp;正厅之中,端坐着谢盼山。他身上穿的是件半旧的月白罗衫,领口与袖口的青缎滚边已泛起毛边,却偏偏在左襟暗绣着半枝竹叶,谢珩只看了一眼,立刻拧过脸去。
&esp;&esp;“怎么了?”崔令仪问。
&esp;&esp;“那是我母亲当年做的。”他冷道,“我母亲小字有个‘筠’,常以竹子指代自己。只恨他当年气死我母亲,如今竟又穿上我母亲的旧物,在这里惹眼。”
&esp;&esp;谢盼山年纪不小,月白色已经不适合他了,反衬得他两鬓的霜色,显出他已经有些年纪。
&esp;&esp;他身旁坐了个花团锦簇地女子,想必便是谢盼山那个青梅竹马的如夫人,韦如烟。
&esp;&esp;崔令仪凝神看她,只见她四十多岁,一双眼仍是盈盈含露,眼尾微微下垂,发髻上斜簪着几支素银缠枝莲步摇,更衬得人柔弱温婉。
&esp;&esp;谢珩与崔令仪给谢盼山简略拜了寿,谢盼山立刻唤来他和韦如烟的一双儿女,分别唤作谢瑀和谢琬,崔令仪本以为谢盼山基因不错,一双儿女应当都相貌堂堂,却不想长相都乏善可陈。谢瑀与谢珩同年,只比他小半个月,可见谢韦二人早有私下往来。谢琬今年只十七岁。
&esp;&esp;谢珩不冷不热地见过二人。谢盼山道:“事到如今,总算盼到你要成婚,迎娶的又是崔尚书府上的千金,真是佳偶天成,男才女貌啊。玉郎,你今日算是为你的弟弟妹妹们开了个好头。”
&esp;&esp;说着他又看向崔令仪,道:“崔小姐文采出众,聪明机巧,京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有月余你们二人便要成婚,此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此举真是光耀我谢家门楣。”
&esp;&esp;“只盼崔小姐切莫忘了你这一双弟妹。”他又道,“你弟弟谢瑀,文韬武略远远比不上他兄长,目前才不过是个秀才,只盼令尊念在儿女亲家的情面上,多多照看,便只是安排在偏远小县做个县令也好。再说你弟弟妹妹如今都尚未许婚,若是有好的,还望崔小姐帮忙留意。你弟弟妹妹也不挑对方门楣多高,只要父兄在六部任职即可,人品相貌都过得去,那我就无有不肯的。”
&esp;&esp;“谢大人。”谢珩冷道,“许愿应该去庙里。”
&esp;&esp;“胡说什么。”谢盼山斥了他一句。
&esp;&esp;谢琬贪玩,立即提了兔儿灯要走。她腕上的翡翠镯子叮当作响,谢珩一眼就认出来,咬牙切齿地问:“谢小姐这翡翠镯子好生眼熟,我记得母亲当年手腕上就戴了一个这样的,可我记得母亲那个不是给我母亲随葬了么,不知道谢小姐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esp;&esp;崔令仪登时感觉这个世界无比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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