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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保重（第1页）

109.保重

许久之後，路星择才说：“我从不为内心的阴暗想法感到慌张，那原本就是我。”

他稍微离远了一些，摸了摸楚郁的脸，“你知道我什麽都依着你，如果你和楚柠最终决定给简嘉熙谅解书，我也不会反对，更不会放任自己的情绪，违背你的意愿去节外生枝。”

“只是会有一点累而已。”路星择叹了口气，第一次在楚郁面前说出这样的话，“阿郁，我不过只是想在你面前当一个好人，但好人保护不了你。”

看似平静的夜晚，却是路星择在无声对抗自己骨子里的暴戾和过于尖锐的保护欲。

楚郁的心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他伸出手，没有犹豫，轻轻握住了路星择的手。

他的手心冰凉，路星择的手背却滚烫。

“我知道。”楚郁的声音很轻，他没有看路星择的眼睛，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清楚你不是什麽好人，我也不需要你当一个好人。”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是。”

他擡起头重新看向路星择，眼神清澈而平静：“我们都清楚对方是什麽样的人，阴暗的，算计的，甚至有恶念的，这没什麽好否认的，我不需要一个只有阳光面的路星择，就算他不包容我，就算他做坏事，我也想要他。”

他想要全部的路星择。

“就像……”楚郁顿了顿，眼睛有些红，“就像你没有生我的气一样。”

路星择看着他，他反手用力地回握住楚郁的手。

楚郁弯起眼睛笑起来，“路星择，你也是笨蛋。”

路星择便也笑，“嗯，笨蛋爱你。”

江风带起细微的水声，马路上的车流奔过，遮去两人的身影。

他们不需要成为世俗定义的好人，不需要旁人评判他们的一切。

他们互相原谅，始终相爱。

*

几日後，楚郁结束和宿安的通话，去了一趟纵远在南明的公司。

简砚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後，姿态依旧挺拔，仿佛一切如常。

然而，当阳光落在他脸上时，楚郁清晰地看到了那无法完全掩盖的痕迹。

眼下的青黑比上次见面时更深，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那份曾经运筹帷幄丶从容不迫的气度，如今被一种深沉的丶源自内心的消耗感所取代。

“宿安告诉我，你在为简嘉熙请律师。”楚郁端起茶杯，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简砚清倒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淡丶几乎称不上是笑意的弧度：“嗯，总得尽力而为。”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笃定。

楚郁的视线落过来，“简嘉熙不肯见你吗？”

“我总要为他周旋。”简砚清的话等于默认，“你放心，不会强求你和小柠写谅解书。”

楚郁点点头，“律师能做到哪一步是律师的本事。”

他没有阻拦简砚清请律师，也没有利用自己在纵远的影响力施加任何反向压力。

置身事外已经是楚郁能让的最大一步。

简砚清看着楚郁平静无波的眼眸，明白这已是对方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宽容”。

即使如此，简砚清的眼中并没有任何高兴的神采，楚郁知道其中的症结就不是自己能解决的了。

当初简砚清的计划，楚郁疑惑过，也提醒过，但他对他们关系的认知只是合作对象，无论是从尴尬的身份还是从前只见过一面的熟悉程度，他都没什麽立场跟简砚清推心置腹。

楚郁做了旁观者，就像每一次楚柠发病，简嘉熙做的那样。

正想着，忽然听简砚清问：“听说你要回海市了。走之前特意过来一趟，是有什麽事吗？”

他猜测楚郁不仅仅是来告知他关于谅解书的态度。

楚郁歪了歪头，“我不能是来跟你告别的吗？”

简砚清笑了笑，“以你的性格是不会。”

楚郁的目光投向窗外，片刻後收回，重新落在简砚清身上，“的确不是特意来告别，只是觉得道谢还是要当面说。”

简砚清微微一怔：“道谢？”

“嗯。”楚郁的声音很清晰，“无论如何，这些年你对我有很多帮助，也谢谢你当初救小柠。”

简砚清沉默了一下，才轻笑着说：“我记得你也说过，这些你都已经回报过了。”

随後笑意淡去，声音也低了下去：“如今再听到你的道谢，倒显得我当初的行为虚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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