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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第6章

叶婆娑像只鸵鸟一样躲在衣柜，躲进暂时逃避痛苦的巢xue，他的人生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他似乎在成年以後就失去所有，学业丶自由还有贞洁都没有了，他唯一牵挂的家人也离他而去，挣扎，求饶，哭泣显得没太有意义，痛苦到麻木才是他生活的全部。

渐渐的，他好像忘记了哭又不会哭泣，他在吴寒清窒息的怀抱中呼救却无人问津。夜晚，所有人睡下，叶婆娑独自抱着铁链寻求安慰，带着不堪的回忆将他在脑海里反刍痛苦。

稀薄的月光冷冷的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受到了寒意。

他依旧躲在窗帘後面空洞的看着这栋别墅的人去了又来，来了又去，花园的雪早已融入土囊变成滋润春天的水，青青的野草悄悄钻出地面形成一茬茬的绿色，明明是春生，叶婆娑只觉得残忍。

叶婆娑变得很抗拒吴寒清，甚至不与吴寒清说话，吴寒清也不恼，但最後还是霸道地逼着叶婆娑看着他。吴寒清也只是面上的不恼，叶婆娑能够感受到吴寒清不停焦虑地x动丶到处索要的亲吻，还有嘴里喃喃细语的爱。

叶婆娑觉得荒唐又恶心，一个男人竟然会爱上另一个男人。叶婆娑的双手常常被绑在一起压在床头上，被吴寒清钳住下巴逼自己瞪着他，或许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自己已经不再流泪，但眼睛里还是噙着泪一眨一眨不肯流出来，吴寒清附身看着他，叹了口气，用尽力气钻进叶婆娑的颈窝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难过，闷闷地说道，“乖宝，不要不理我。”

叶婆娑并不说话，他最擅长的只有沉默。

长达一个月，两人一直持续着某种默契的痛苦，叶婆娑看见吴寒清就躲起来，躲不过就逃避他的眼神，不与他交流，吴寒清沉默的从身後抱住叶婆娑，用自己的额头蹭蹭他的肩头。

吴寒清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下午接到保镖张生的电话，拿着剩下的资料急匆匆地回家。他透过车窗看见主卧的落地窗被砸碎，自己心惊胆战地疾跑过去，进屋就看见佣人在进进出出的清理，陆柏过来和他说，“小乖用椅子砸碎了玻璃跳下去翻墙爬出去，好在楼层不高没有伤到腿，大概跑了半个小时被保镖送回来了。小乖的腿伤已经让医生涂了药，小乖现在在书房。”

吴寒清上前走去，被陆柏拦住，陆柏将放在山楂酥他手心上说道，“小乖到现在都没有吃饭，让他垫垫肚子。大乖，和小乖好好说，别发脾气也别说重话。”

“好，柏叔，你放心。”吴寒清端着山楂酥上楼，他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在门前却犹犹豫豫不敢推开，简单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後推开进去。

叶婆娑坐在小床上，小腿上贴着创可贴，左脚脚踝的铁链被摘了下来，被绑着绷带甚至都渗出血来，周围更是通红一片，让人触目惊心。

吴寒清跪在地上心疼的伸手想要触摸却被叶婆娑侧身躲避着，他仰头看着叶婆娑双眼通红，鼻子也通红，一看就是哭过，不知道是在伤到时疼哭的还是在涂药时疼哭的。要是楼层再高点，他後怕的不敢想象叶婆娑会发生什麽事，声音颤抖地说，“乖宝，我们先吃饭好吗？”

“放我走。”叶婆娑强硬地说着，不让吴寒清触碰自己。

“我们先吃点东西，柏叔做了你喜欢的山楂酥。”吴寒清起身，用勺子将酥点弄开取出一点，用勺子喂他，叶婆娑向外推了推，“我不吃，你放我走。”

“吃一点好不好？不然一会胃疼。”吴寒清再次试图喂叶婆娑，一把被他推开，盘子被摔地粉碎，发出巨大的声响，吴寒清心理防线也随之要崩溃。

陆柏听到声响，连忙上前查看。叶婆娑坐在床上，吴寒清正在蹲在地上收拾摔在地毯上的酥，吴寒清将收拾好的垃圾递给陆柏，“柏叔，没事的，我们把话说开了就好了。麻烦柏叔重新做一份。”

吴寒清转身坐在叶婆娑的对立面靠在单人沙发上，带着疲惫的无力感说道，“婆娑，不要走，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

“所以结果是由我来承担对吗？可我又有什麽错。”吴寒清话还没有说完，叶婆娑开口说道，“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我也没什麽可以失去的了，我也不用再害怕下去。”

吴寒清沉默地向前想握住叶婆娑的手，被叶婆娑甩开。叶婆娑越说越委屈甚至带着怨恨的语气说着，“凭什麽我就被你囚禁在这里，你让我觉得恶心，联合我的父母一起剥夺我丶摧残我，你有什麽理由让我留在这里。”

“如果你不放我走，我还会跳下去，一直到我死掉。”

吴寒清低着头不敢看叶婆娑的含泪的双眼，他说不出来反驳的话语，他从头到尾都是错的，叶婆娑痛苦他也跟着流泪。他看着叶婆娑的脚踝，问，“脚链是你一下一下砸开的吗？”

“对，我用很多东西才砸开的。”

“疼吗？婆娑。”

叶婆娑愣了一下，“疼。”

“好。”吴寒清重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婆娑的伤口，他都能想象到叶婆娑一边砸一边疼得流眼泪的场景，气若游丝地说道，“我放你走。”

“我放你走。”

叶婆娑低头看着吴寒清听着他又说了一遍，才不抗拒吴寒清的触碰，“真的吗？”

“真的，但是等伤口好了再走好吗？我不放心。”吴寒清伸手揽住他的腰，向自己面前靠了靠，叶婆娑蓦然看着放大的吴寒清的脸感到不自在，下意识地撇开眼，答应了下来。

“我抱你去洗澡好吗？”叶婆娑没有拒绝，借着吴寒清跪在地上的姿势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吴寒清小心地抱起身来，生怕触碰到伤口，他将叶婆娑放在浴缸里，小腿搭在浴缸的边上，慢慢地又轻轻地给他清洗沾染在身上的泥土。

二人都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彼此静静的享受最後的时光。

洗完澡後，叶婆娑就在小床上睡着了，因为疼痛睡不安稳，哼哼唧唧地翻身，在一旁工作的吴寒清走过去将鲸鱼玩偶放在他怀里，又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的，不易察觉的触感。

摸了很久很久，蹲在地上脚都麻了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继续摸他的耳朵，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笔直的身躯彻底弯了下来，他趴在叶婆娑的手心上，闭上眼。

晚饭後，叶婆娑拒绝吴寒清的公主抱，自己一瘸一拐地去次卧看吴寒清的书。吴寒清工作完已经接近零点了，悄悄地钻进被窝发现叶婆娑要起身离开，一把抱住他，有点可怜地说道，“不要分开睡。最後几天让我抱着你睡好吗？”

叶婆娑扭着身体要拒绝却在回头看到吴寒清那副受伤的表情时沉默地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吴寒清抱着叶婆娑，让他的大腿放在自己身上，让左小腿悬空。

吴寒清说是等伤口好的差不多其实一直乞求到了伤口痊愈，叶婆娑才离开。

离开的那天还是个周日，吴寒清恨不得大包小包的把家里的东西全都让叶婆娑带走。叶婆娑想拿走自己的衣服，吴寒清不给还把他的玩具和玩偶全都扣下来了，却让他带走自己给他买的衣服，他知道叶婆娑肯定不舍得买点好的衣服，又给他一张黑卡和一把钥匙，说，“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这些是我的赔偿，我知道这些都算不了什麽但是请你收下，现在也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叶婆娑将银行卡放进口袋里，把钥匙重新放在吴寒清手里，吴寒清又给他递上酒店的房卡说，“这是我常住的酒店，很安全也很舒适。在找到房子之前现住在酒店好吗？不用担心时间。”

叶婆娑擡头看着吴寒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哥哥。”

“是我对不起你。”吴寒清摸摸叶婆娑的头发，“我让司机送你到酒店，不要不舍得吃饭，记得喝牛奶，别吃凉的，还有衣服记得买厚实一点的，租房的时候不要找偏僻的，别不舍得花钱，还有暑假过後会有老师联系你去XX中学报道。”

吴寒清总感觉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叶婆娑临上车前和陆柏抱了抱，陆却柏摸摸他的小脸，“小乖，回去之後好好的睡一觉。”

叶婆娑蹭了蹭陆柏的手，点点头嗯嗯地答应着，他舍不得陆柏。吴寒清悄悄上前一步也想要叶婆娑的拥抱，结果叶婆娑一个转身就坐上车了。

吴寒清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影，几度向前想去追他，被陆柏拦下来，他说，“柏叔，我舍不得，我根本就不想放他走，可他告诉我他疼。”

“大乖，他过得好你也就过得好，对吗？”

“对。”吴寒清看着陆柏，轻声说道，“他过得好我就过得好。”

吴寒清回到主卧，叶婆娑的痕迹还停留在那里，他躺在床上感受到叶婆娑残留着的丶延迟的温度，闻到了令他安心的味道，他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冬眠的蛇王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一瞬间的饥渴让它吐了吐蛇信子。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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