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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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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为首的那个小厮长得人高马大的，后面几个的身板也是个顶个的，还都手拿长棒，显然都不是善茬儿。

&esp;&esp;祁陌不动声色地将戚若和王大娘护到了身后。

&esp;&esp;“我们大公子说了，你！”他伸出食指指着戚若，“要么嫁给他做妾，全家平安无事，要么……”

&esp;&esp;他刻意拖长了音扫视了一圈屋子：“你婆婆，你夫君，还有你，都得去吃牢饭！那里又阴暗，又潮湿，还有数不清的刑具。然后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婆婆、夫君，一个个地死去……”

&esp;&esp;说着几个小厮纷纷大笑了起来。

&esp;&esp;戚若想象到那个画面就很是可怖，可她想到了王大娘的话，兀自强忍着惧意，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

&esp;&esp;她知道，这世上总有种人，他就是以旁人的痛苦为乐，你再怎么求都无济于事。

&esp;&esp;祁陌似是觉察了她强忍着的恐慌，悄悄将她的手握紧了。

&esp;&esp;她只觉心头暖洋洋的，想着就算是这样死了也值，可是这样的温暖她还想贪图久些，她又觉着真的这样死了委实不甘。

&esp;&esp;祁陌眼中蕴着彻骨的寒意，像刀刃般刺向那几个小厮。

&esp;&esp;“你们要是真的敢冤死我们我就敢在死前将此事给捅出锦州去，说你们公子欺男霸女，恃强凌弱！我倒要看看你们知州的手能伸多长！”

&esp;&esp;几个小厮是知道自家老爷的，不说多正直，但很是看中面子，况如今又是他们家老爷升迁的紧要关头。

&esp;&esp;他们有些慌了，还是为首的小厮先反应过来，硬着头皮道：“你？一个乡野小子还有这能耐？笑话！”

&esp;&esp;王大娘家门口如此“热闹”，村里人不免驻足多看了几眼。

&esp;&esp;而今儿回家探亲的孙秀才秉承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圣人言，打算目不斜视走过去的时候竟发现被围在里面的是戚若。

&esp;&esp;见着自己心悦之人在别人家里，又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围着，他也管不了那许多了，急急凑上前听了一耳朵，就听到了祁陌和小厮的这两句对话。这锦州就一个知州，不用多说孙秀才也知他们说的是赵知州了。

&esp;&esp;“据我所知赵知州为官清廉……”

&esp;&esp;孙秀才本欲解围，可那几个小厮个个是膘肥体壮，一身的腱子肉，显是惯常看家护院的，他是个读书人，哪里见过这阵仗？被他们凶神恶煞地一瞪连话都说不全了。

&esp;&esp;祁陌听了孙秀才这话却不知是怎么了，顺口便接道：“赵知州为官清廉公正，如今你们在这里大放厥词就不怕赵知州怪罪下来吗？敢问是赵知州大还是你们家公子大？”

&esp;&esp;孙秀才猛地点头附和着，用力地咽了口口水，这才镇定了几分。

&esp;&esp;“要是赵知州晓得了，定然不会饶了你们去！”

&esp;&esp;说完这话，孙秀才后背上爬满了冷汗，生怕这群小厮突然暴起，他下意识就想要看一眼戚若，好给他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esp;&esp;可这一转头就让他心痛难当。

&esp;&esp;只见戚若紧紧靠在祁陌怀里，是全副身心的依赖。

&esp;&esp;他只觉心头像是被人用刀子直直捅了进去，痛得眼角酸涩。

&esp;&esp;原来，思慕是这样痛的一件事。

&esp;&esp;祁陌看着此般模样的孙秀才不禁皱了皱眉，抱着戚若的手更紧了，好似他怀中是无价之宝般，好似有人会来跟他抢这样宝物般。

&esp;&esp;那几个小厮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罢了，如今被祁陌和孙秀才戳到了软肋到底是不敢再造次，最后只撂下句十日之后要来接戚若走的狠话后便讪讪走了。

&esp;&esp;见那几个人走了村里人也不看热闹了，可孙秀才偏还尴尬地杵在那里。

&esp;&esp;祁陌不想戚若跟孙秀才说话，先发制人道：“孙秀才，此番仗义执言，祁陌谢过了。”

&esp;&esp;他虽然不舍，到底是放开了抱着戚若的手，上前同人作了个揖。

&esp;&esp;戚若暗道，学得倒是有模有样的。

&esp;&esp;边想着，她边在祁陌身后跟着他施了一礼，却是不置一语，好像是一切皆凭夫君做主的模样。

&esp;&esp;孙秀才看着这夫唱妇随的模样心头大恸，觉着心头那道伤好似扯得更开了。

&esp;&esp;可他面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容，微一躬身算作回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虽不会武，但还是能尽些绵薄之力的。戚……不必客气……”

&esp;&esp;“在下没成想在下一月未归家戚家三妹妹就成亲了。”

&esp;&esp;他到底是没忍住说了句出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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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大娘总算是瞄出了点苗头，哪有唤已经嫁人的妇人唤三妹妹的？没嫁人前这都不算什么，可嫁了人就断不该这样喊了，又不是情哥哥情妹妹。

&esp;&esp;她思忖了半晌，想着该送何谢礼，就听在旁人口中是傻子的祁陌对她低声叮嘱道：“干娘，劳烦您去仓房的梁上取块肉来，算作谢礼给孙秀才。”

&esp;&esp;王大娘笑眯了眼，心下暗道，自己捡来的这儿子哪里是个傻的？分明聪明得很。

&esp;&esp;想着她便转身去屋里提了块腌好的肉出来：“孙秀才，我们家也没什么，你在城里读书见识也比我们多，这肉就当谢礼了。”

&esp;&esp;孙秀才往后退了一步，推辞道：“大娘，无功不受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esp;&esp;戚若晓得王大娘的意思，一时有些惶恐，怕她觉着自己不检点，更怕祁陌也这样认为。

&esp;&esp;“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一番心意，还望孙秀才万万拿着。我媳妇儿和我都不喜欢欠人人情。”

&esp;&esp;祁陌本就生得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气度不凡之感，如今笑起来更让人觉着如沐春风。

&esp;&esp;孙秀才听闻过关于祁陌的传言，都说他是个傻子，可今日他瞧来却不是，甚而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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