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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多看了预言者一眼,停伫在杰内西斯的沙发背后,听到四人在商谈着重要的事情,关于巴诺拉这座城市中所有半感染者、平民和新人类的处理方式。
曾先生是其中最注重礼节的一位,哪怕其余三人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散漫和失礼,他依然使用了客套的敬语。“根据巴诺拉的大群试验样本,我们的研究进程有了新的发展,只要能得到太岁,也许在下一批型号的药物中,我们就能将病毒对人体的侵蚀速度减缓到以年为单位。”
杰内西斯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放下手中的读物,握住自己的左臂。“所以,它能够对新人类起效了吗?”
“很遗憾,依然没有效用。但如果我们能完成那个计划,也许就能直接控制方舟因子带来的影响。”曾先生的声音毫无起伏,刚準备继续说下去,就被一道粗野的声音打断了。
“别说那些屁话了,鸡仔。按照交易,老子帮你们搞人,你们提供药和物资。现在老子已经给你们置办了足够多的货,你们却在糊弄老子。”匪头几乎是在破口大骂,同时在空气里挥舞着手中的匕首。“那个任务没人能完成,昂?你们为什麽不自己派人去拿那该死的东西?”
“药物的开发要脚踏实地,科研部的效率已经很高了。请安心,能完成任务的人已经来到了巴诺拉,想必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了。”
没用真的没用克劳德猛地转头看向萨菲罗斯,萨菲罗斯迎接着克劳德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那颗药对新人类没有用处,克劳德·斯特莱夫。】
克劳德的脑子一团乱麻,乱七八糟的思绪一闪而过,让他抓紧了沙发的靠背,指节绷得发白。他的下巴低垂下去,出神地望着地毯上的花纹发怔,耳边依旧响着四个男人的谈话。
匪头啪的一声把匕首丢向曾的脑袋,嘴巴吧咂了一声,手肘撑到桌面上,哼笑着询问曾先生这次又要他去做些什麽。
曾偏头躲过飞来的兇器,面不改色地把刀刃从耳边的靠背上拽下来,说道:“对你来说是简单的事情,就像我们的第一笔交易一样,我们希望你能依照巴诺拉的经验,在其他城镇建立起一套同样的生産模式。”
“哦?老子有什麽好处?”
“神罗会给予你最大限度的支持,包括武器、药物和各种生活必需品。你可以拥有在当地的自治权利,并且在灾难后保留一部分权力,成为三个联合州的管理者。”
“嗯有意思,下一个是哪里?”
“尼福尔海姆。那里现在有武装平民占据了我们过去修建的避难所,但整座城市是神罗在西部大陆重要的接口,我们希望你能够先夺回这个避难所。当然,我们已经在那座据点之中安插了线人,你可以从线人那里获取最新的情况。”
听到此处的青沙匪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夸张地露出舌头,以扭曲的表情称赞起神罗的工作井井有条。“哈哈哈哈,所以只要把太岁搞过来,巴诺拉就没用了对吧?不愧是精英。”
“牺牲是为了希望,但是优柔寡断会断送希望。对吧,里夫?”曾冷淡地瞟向身旁的预言者。
那预言者自始至终垂着头,脸色灰白得缺乏血液,憔悴得好像失去灵魂。“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也许没有必要。只是里夫,你能承担起后果吗?”曾轻轻阖了阖眼睛,流出转瞬即逝的疲态,然后继续向匪头介绍着计划。“我们会安排更多人混入尼福尔海姆据点,半感染者就交给你来调动了。”
“嘁,少来指手画脚的。”匪头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谈话暂时中止了。
克劳德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气息有些颤抖,一团类似愤怒和懊悔的东西堵住了他的气管,让他每喘息一口都在燃烧肺泡。萨菲罗斯先是扫了一眼杰内西斯,接着绕到了青沙匪头的正面,嘲弄着那张飞扬跋扈的脸。“这家伙被蒙蔽了双眼,他以为自己很重要,还认为从神罗那里得知了真相,可那一切都是假的。接下来就是我们都知道的事了,狂妄的野狗摔成肉块,被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但即使没有他,神罗的计划也成功实现了,他并不是必要的一个,只是相对好用的一个。真是可悲。”
是啊,摔死了,因为自己选择救了其他人,克劳德感觉嘴角的肌肉在痉挛蜷缩,鼻腔里积蓄着酸意和热量。那个死掉的人知道神罗对尼福尔海姆的计划,萨菲罗斯明明提醒过他的,可他还是错过了阻止山火的机会。
结果他在巴诺拉救下的流民最终也会面临死亡,而尼福尔海姆的那些人也得不到希望。这是他面临的现状,知道了真相还不如一无所知,知晓只是徒增痛苦。
按照路法斯所说,被困在方舟之中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无法逃脱代表着死亡,留在这里大概会融入到方舟之中吧。但克劳德此时无暇体会迫近自己的死亡,他沉浸在污黑黏稠的油气中,被他人的尸骸堵塞了每一个毛孔。
他找不到合适的标準来衡量时间,方舟中的记忆体们在重複着某一段时间的经历,有与他有关的,更多的是与他无关的。
克劳德走出黑市时魂不守舍,一场只有四个人的会议决定了尼福尔海姆据点的存亡,他的故乡被明码标价,不过是能够交易的任务道具。神罗的怜悯只存在于诡计之神的谎言里,做出这种决定的神罗社长,居然大言不惭地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杰内西斯在监视我们,是吗?从我们来到巴诺拉时就开始了,你的朋友一直在为神罗办事。”克劳德的愤怒噌地窜起,蚕食着悲伤,几乎要迁怒到萨菲罗斯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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