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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esp;&esp;杜月恒小声道：“是说觉顺大师超越生死轮回，将获得永恒的安宁与解脱。”

&esp;&esp;“这位施主说得正是。”慧空点头道，“按佛家仪轨，师父遗体应尽快沐浴更衣，准备超度后事。”

&esp;&esp;舒慈急了，担心这觉顺大师之死未经仵作检查，就匆匆下结论，便问道：“还想请问，觉顺大师平日身体如何？是否患有宿疾？”

&esp;&esp;慧空思考后答：“平日师父身体康健。”

&esp;&esp;“既然觉顺大师平日无恙，今日猝死，或许还是谨慎确认为上。我这个大理寺的刚巧在场，虽不是仵作，但可粗略一看。是否要报官处理，由上座定夺。”

&esp;&esp;舒慈这话滴水不漏，叫人找不出理由拒绝，慧空挥了挥手，让几人将遗体放下。

&esp;&esp;舒慈上前，先检查觉顺大师脉搏，然后翻开眼皮查看瞳孔，又观察遗体脸色，均无异样后，便朝杜月恒使了个眼色，帮她将遗体翻过来。

&esp;&esp;杜月恒面露难色，他还未如此近距离地直面过遗体。只能苦着脸，抬起觉顺大师的腿，与舒慈一起将遗体翻了个面。

&esp;&esp;果然，在觉顺大师脖颈的后侧，有一块不规则的、乌青的小圆斑，斑痕四周又有一圈密密麻麻的红疹。

&esp;&esp;舒慈指着这块圆斑：“慧空师傅，请问这痕迹可是觉顺大师生前便有的？”

&esp;&esp;慧空摇了摇头，“贫僧惭愧，未曾注意过。”

&esp;&esp;“觉顺大师今日，可有什么异于往常之处？”

&esp;&esp;慧空又摇了摇头：“今日贫僧一直在忙着熔化金箔，准备佛身度金之事，未注意到什么异样。”

&esp;&esp;见慧空未有什么动作，舒慈又道：“慧空师傅，觉顺大师脖颈处有异状，我非专业仵作，辨不出这痕迹的来由，不管是大师生前病痛还是外力所致……在下认为还是报官确认的好。”

&esp;&esp;她这话仍是周全严密，慧空点点头，吩咐了身边一个小和尚后，便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舒慈想在此处继续等着官差，张了张嘴，还想再找个理由分辨两句，却听得一个女声道：“阁下是大理寺的？”

&esp;&esp;她这才注意到，那女官并没有走，一直在一旁打量着她。

&esp;&esp;“在下正是大理寺舒慈。”

&esp;&esp;舒慈疑惑，那女官问完又不再说话。

&esp;&esp;杜月恒在一旁脑子转得飞快，掐了掐舒慈，朝那女官和慧空欠了欠身，便拉着她往外走。

&esp;&esp;舒慈不解其意，还想将杜月恒的手甩开。

&esp;&esp;杜月恒不管她，反而拽着她走得越来越快，在她耳边急切道：“嘉阳公主笃信佛教，曾在天仁寺修行……那肩舆估计就是她的。觉顺大师突然圆寂，定是公主要入内超度，你还不快走……”

&esp;&esp;舒慈这才发现大殿门前早已空无一人，除了那华丽至极的肩舆还停在原处。

&esp;&esp;她恍然大悟，脑海里蓦地响起李元信的声音——“这事大理寺能掺和吗？”，脚下不禁加快，踩起小跑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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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觉顺大师圆寂之事，很快便传遍了长安城。

&esp;&esp;恰逢佛诞，又在金身重度仪式之时，觉顺之死一夜之间便成了一桩传奇。

&esp;&esp;有的人说，他当日亲自在场，只见佛像金身刚一塑好，那觉顺大师便屏息倒地，深色安详。突然间，大雄宝殿四周金光乍起！那觉顺大师一定是当场肉身成佛，去了极乐彼岸，在场的人都是撞上了大运，应该随喜赞叹！

&esp;&esp;有的人说，不对，当日分明是天仁寺天有异象，觉顺大师倒地后，一朵彩云从天飘下，正是观音乘坐七彩肩舆而来，见觉顺大师功德圆满，便带着他一同乘上五彩祥云，觉顺大师拒绝，那观音便翩然而去，留觉顺大师人间涅槃……

&esp;&esp;有的人不信佛，便嘲笑说，高僧修佛，却不知自己死期将至，实在可笑。难怪是圣人崇道抑佛，天仁寺大势已去，有那闲工夫吃斋念佛，不如好好干活！

&esp;&esp;这故事越传越邪乎，舒慈不得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先与三宝、敖瑞说一遍，又同主簿、其他司务说一遍，最后和李元信又说了一遍——那大雄宝殿既无金光，也无彩云从天而降。那七彩的肩舆是不知哪家皇亲国戚的，专程参加佛诞节罢了。佛诞节当日，就是觉顺大师无缘无故向旁边一倒，当场圆寂。

&esp;&esp;可奇怪的是，遗体分明有异，却不见县衙的人将案件移交给大理寺。舒慈左思右想，又将此事写成卷宗秉了李元信。

&esp;&esp;李元信自然是将她叫过去，将卷宗退回，恨铁不成钢道：“天仁寺的事，朝堂上谁不是避之不及，你啊你……你就当作，那高僧他是因病猝死，那寺院的和尚都不急，你急什么？”

&esp;&esp;舒慈照例赔着笑敷衍了几句退出去，心中仍是愁云密布，一团乱麻。

&esp;&esp;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sp;&esp;她回了缉妖司，又见杜月恒与玉莲呆坐在门口。

&esp;&esp;这杜月恒舒慈已经见得熟悉了，甚至不觉有异，只是玉莲来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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