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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esp;&esp;裴一雪俯视而下，伸手拦住了对方欲替他解裤带的手，将衣摆重新盖好：“擦伤而已，谢大人无须挂心。”

&esp;&esp;虽说“徐一”已将近七旬，但叫谢玉书替他褪裤检查，多少有些不妥。而且他大腿的皮肤可对不上七旬的年纪。

&esp;&esp;叫谢玉书看见，必定生疑。

&esp;&esp;“我…替您上些药吧。”谢玉书抬眸，怔怔地望着他。

&esp;&esp;“老夫自己来便好。”裴一雪视线下意识扫过谢玉书的下身，递过去一个小白瓷瓶，“谢大人可还好？老夫这里有些上好的金疮药。”

&esp;&esp;“我皮糙肉厚惯了，并无不适。”谢玉书的视线从那药瓶上移开，落回裴一雪脸上时，眼底愧疚更浓，“是我疏忽。”

&esp;&esp;“谢大人亦是心系百姓，无须挂怀此等小事。区区皮外伤，到了京城歇息两日便无碍。”

&esp;&esp;裴一雪收回递药的手，再次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劲健的身体轮廓，体魄之强健，倒比他预想的更甚。

&esp;&esp;裴一雪笑了笑，“那老夫上些药。”说着他便要解衣带，却见谢玉书仍无回避之意，只得开口提醒：“谢大人？”

&esp;&esp;谢玉书闻言方才收了目光，转过身去。

&esp;&esp;撩开衣衫褪下长裤，粘连着布料撕扯下来的血痂，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esp;&esp;当冰冷的白色药粉倾倒上去时，带起一阵钻心刺痛，裴一雪忍不住闷哼一声。

&esp;&esp;“很疼？”谢玉书闻声就要转头。

&esp;&esp;“无妨。”裴一雪迅速扯过衣物盖住腿。

&esp;&esp;谢玉书的动作僵住，将头偏了回去。

&esp;&esp;气氛略有些尴尬，裴一雪重新撩开衣物上药。

&esp;&esp;包扎好，重新穿戴整齐，裴一雪对背对他的谢玉书说：“好了，谢大人不必再拘谨。”

&esp;&esp;谢玉书转过身：“一路奔波，神医也乏了，不如早些歇息。”

&esp;&esp;“谢大人也一样。”裴一雪说完，便靠着马车壁闭目养神，他是真的累了。

&esp;&esp;身侧窸窣传来动静，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臂膀，轻轻将他揽过。

&esp;&esp;头枕在人肩膀上的那刻，裴一雪睁开眼，头顶随即响起谢玉书的声音：“木板硬，硌得慌，睡不好。”

&esp;&esp;温软而安稳的人肉垫，确实比木板要舒适许多倍，沉重的疲惫袭来，裴一雪终究没能拒绝。

&esp;&esp;他枕着那坚实的肩膀，重新闭上眼，含糊问道：“谢大人不歇吗？”

&esp;&esp;“歇。”谢玉书只回了一个字，便再无言语。

&esp;&esp;车厢内陷入寂静，车轮碾压地面的辘辘声，单调却奇异地催人入眠。

&esp;&esp;不消片刻，裴一雪便沉沉坠入梦乡。

&esp;&esp;谢玉书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人更妥帖地圈在自己怀中，好让人睡得安稳些。

&esp;&esp;他还是想不明白，常枫、驿站伙计、甚至更多人都知晓裴一雪就是徐一，裴一雪为何要独独瞒着他？

&esp;&esp;这些天，多少次他想找裴一雪问个清楚，可每每见到裴一雪演得那般逼真，又生生忍了下来。

&esp;&esp;天边泛起鱼肚白，马车停下的震动让裴一雪缓缓睁眼，也不知自己何时竟滚进了谢玉书怀里。

&esp;&esp;他一动，谢玉书便醒了。裴一雪坐直身体，客套说：“昨夜劳烦谢公子了。”

&esp;&esp;谢玉书深深看他一眼：“照料神医安危，是我职责所在。”谢玉书起身，半边身体却麻木僵硬，一个踉跄向前栽倒。

&esp;&esp;“谢大人！”裴一雪手忙脚乱地扶住人。

&esp;&esp;“我没事，起来走走便好。”

&esp;&esp;谢玉书撑着车板还想下车，裴一雪按住人，不容拒绝：“老夫替大人疏导一下气血。”

&esp;&esp;不待他有所动作，车外响起院判焦津的声音：“神医，谢大人，昨夜歇息得可好？”

&esp;&esp;“劳院判挂心，尚可。”裴一雪扬声应道。

&esp;&esp;“那就好，那就好！卯时已至，前方便是驿站。还请二位下车用些朝食，稍后我们……还需换回马匹赶路。”焦津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催促。

&esp;&esp;听到“换回马匹”四字，裴一雪眉心骤然拧紧。

&esp;&esp;连续骑了将近半个月的马，早已让他对骑马生出强烈的抗拒，一想到那硬邦邦的马鞍，腿侧和臀股便条件反射般隐隐作痛。

&esp;&esp;但，路，终究是要赶的。

&esp;&esp;白日策马，夜间乘舆，如此交替轮换，耗去两天两夜。

&esp;&esp;戌时，沉沉夜色中，巍峨壮丽的京城大门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尽头。

&esp;&esp;“开城门！快开城门！”一名策马疾驰而来的御林军朝着城楼上的士兵高声呼喝：“神医回京了——！”

&esp;&esp;城门洞开，宫门启缝，福宁殿沉重的大门在裴一雪面前缓缓推开，裴一雪一刻未歇，被径直引至龙榻之前。

&esp;&esp;皇帝躺在床上，胸膛艰难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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