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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esp;&esp;他抬眼看向宋意生，镜片后的目光笃定温和：“这个进步幅度相当可观。”

&esp;&esp;宋意生倏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报告单上的数字，强忍着没有转身去看裴兆的眼。

&esp;&esp;他感觉到落在自己座椅靠背上的手指轻轻扣了扣。

&esp;&esp;紧接着就被蒋围的声音把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

&esp;&esp;“可以看出，你的整体状态正在持续好转，所有的核心症状都有了显著改善。特别是在‘社会支持’这一项的评分很高。”

&esp;&esp;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这说明你现在所处的康复环境非常有利，家人的配合度也做的非常好。”

&esp;&esp;裴兆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指腹再往前挪，在宋意生背上悄悄蹭了蹭。

&esp;&esp;宋意生被他杵得想忽略都难，只能抿着唇，低低“嗯”了声。

&esp;&esp;医生将叠好的单子放下，语气转为更专业的建议：“所以最终综合考虑到你目前的恢复状况和身体耐受度。我认为可以开始减半你目前服用的药物量。”

&esp;&esp;“减半？”

&esp;&esp;这两个字在宋意生心头轻轻一震。

&esp;&esp;在瞬间的惊喜过后，便是莫名升起的巨大不安。

&esp;&esp;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esp;&esp;指尖才刚绷紧，就被一双从后面伸出来的手整个包裹住。

&esp;&esp;“别担心。”医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又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温声解释道，“减药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初期通常可能会有一些轻微的不适，比如夜间的睡眠波动或者情绪敏感，但绝大多数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esp;&esp;他双手交握，身体微微前倾：“并且减药本身也是康复进程的一部分，这意味着你的身体和大脑在逐渐找回自我调节的能力。不是吗？”

&esp;&esp;“”

&esp;&esp;宋意生深吸了口气。

&esp;&esp;看着医生坚定的眼，又感受到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感觉胸口那块沉甸甸的东西似乎轻了些。

&esp;&esp;“嗯。”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esp;&esp;

&esp;&esp;回程的车厢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esp;&esp;裴兆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勾着宋意生的手指。

&esp;&esp;趁着等待红灯的间隙，又忍不住扭头去看副驾上的人。

&esp;&esp;只见宋意生仍低头望着手里的那份诊断单，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圈柔和的光晕，美得像一幅精致的水彩。

&esp;&esp;裴兆心头一热，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骄傲，清了清嗓子，语调里的得意几乎要漫出来：“我们宋老师真厉害！”

&esp;&esp;他捏着宋意生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esp;&esp;宋意生被这直白的幼稚举动逗得笑出来。

&esp;&esp;轻飘飘地抬起眼，然后突然伸手捏住了裴兆的下巴，倾身过去，在他的唇角飞快地落下了一个吻。

&esp;&esp;像是蜻蜓点水。还不等裴兆反应过来，又马上撤开了。

&esp;&esp;裴兆怔了两秒，随即低笑出声，长臂一伸就把人捞进怀里，鼻尖抵着他柔软的发顶蹭了蹭：“今天这么主动？”

&esp;&esp;宋意生的脸上一热，却被他按在胸口，只得闷闷地哼了声：“奖励你。”

&esp;&esp;

&esp;&esp;夜晚如期而至。

&esp;&esp;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esp;&esp;暖黄的光下，宋意生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坐在床沿，对着小小的半片药粒发呆。

&esp;&esp;心里那点潜藏的不安又在悄悄探出头。

&esp;&esp;他又一次地担心，习惯了依靠药物维持的平衡一旦打破，那些漫漫长夜中的窒息感会再一次卷土重来。

&esp;&esp;“在想什么？”裴兆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坐过来，发梢上滴下的水珠落在宋意生肩头，“又在纠结？”

&esp;&esp;宋意生把药粒攥进手心，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掩饰自己的忐忑：“怕我状态会不稳定。”

&esp;&esp;“哪有那么多可怕。”裴兆打断他，不由分说地抽走他手中的药片，连同水杯一起推到床头柜，合身一揽，就把人圈在腿上，“不如我们现在做个约定？”

&esp;&esp;他捉起宋意生蜷着的手，一根根地掰着他的手指数过去：“不是说吗，减药不是撤退，是胜利的推进。那为了庆祝每一次小小的胜利”

&esp;&esp;他顿了顿，诱哄道：“每坚持一周，我就给你实现一个愿望，行不行？”

&esp;&esp;宋意生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一扯，哭笑不得地去推他的肩：“裴兆！你在哄小孩子吗”

&esp;&esp;“谁说不是呢？”裴兆收紧手臂，亲昵地蹭着他的的鼻尖，“我们宋老师吃药都要犯难，还说不是。那你就现在把药吃了给我看看，我明天就带你兑现第一个心愿。”

&esp;&esp;宋意生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只能就着他的手把半粒透着苦味的药片吞了，然后小声嘀咕：“幼稚鬼。”

&esp;&esp;

&esp;&esp;减药带来的麻烦，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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