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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esp;&esp;季月槐实在实在夸不出口了，他勉强地弯弯嘴角，也轻轻摸摸男孩儿的脑袋。

&esp;&esp;他不忍地低下头，敛起眼底的森寒之意，抬起头时又是和和气气的模样：“话说，你们方才唤白夫子，是在喊白宫主么？”

&esp;&esp;“宫主……啊，是。”领头的迟疑一瞬，用力点点头，“莫非，您认识白夫子么？”

&esp;&esp;季月槐煞有介事道：“何止是认识，我还是他的座上宾呢。”

&esp;&esp;坐在地牢里的那种。

&esp;&esp;闻言，孩子们皆惊呼，满心满眼的崇拜。

&esp;&esp;“瞧大人您的气度谈吐，定是哪门哪派的大侠！”

&esp;&esp;“我也这么觉得！对了大人，您知道雁翎山庄么？”小豆丁凑到他跟前，兴奋地问道。

&esp;&esp;季月槐岂止是知道，他点头：“久闻盛名。”

&esp;&esp;小豆丁一听来劲儿了，追问道：“那您去过那儿没有？”

&esp;&esp;“嗯，去过好多回，也呆过好一阵子。”

&esp;&esp;“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小豆丁欢欣雀跃地拍手，期待地看向季月槐：“您一定认识继夜哥哥吧，他现在有没有当上首席弟子？有没有把青马竹梅娶回家？”

&esp;&esp;小姑娘纠正他：“是青梅竹马才对！”

&esp;&esp;季月槐认真思索了片刻，却根本想不起这个人。他问道：“小朋友，这位哥哥他姓什么呀？”

&esp;&esp;小豆丁犯了难，与伙伴面面相觑：“不知道，我们没有人知道。”

&esp;&esp;那小姑娘拽他的袖子，出主意道：“我们待会儿问红姨呗，嘿嘿，她可疼咱们了，肯定架不住咱软磨硬泡。”

&esp;&esp;还没等季月槐问“红姨”是谁，只听得一声悠远清扬的鸟鸣划过长空。

&esp;&esp;“大家，时辰到了，该早功了。”

&esp;&esp;“季大人回见！”

&esp;&esp;在领头的催促下，众人纷纷提着灯，向里小跑而去，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远处的白雾里。

&esp;&esp;季月槐笑着挥手，看着他们离去后，才原地缓缓蹲下，痛苦地皱起眉头，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esp;&esp;方才窥视白道微的喜怒哀惧时操之过急，贪多嚼不烂地一股脑全接收下去，现在那难受劲儿反上来了，弄得他脑子嗡嗡响，几乎要站不稳，方才是强撑着才没有倒下的。

&esp;&esp;季月槐掐着晴明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esp;&esp;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

&esp;&esp;“大人，您是身体不舒服吗？”身后忽然传来询问。

&esp;&esp;季月槐一惊，他抬起头，发现那个叫“归池”的男孩儿竟没有走，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esp;&esp;“刚刚是有些。”季月槐勉力扬起笑容，“现在已经好点了，不碍事儿的。”

&esp;&esp;归池松了口气，拱手行礼道：“大人请随我来，我带您去书斋歇歇脚。”

&esp;&esp;书斋轩窗半开，架上的青瓷瓶里斜插一枝连翘，室内隐隐有清香浮动。

&esp;&esp;季月槐坐在凭几旁的蒲团上，归池则是忙前忙后地替他斟茶水。

&esp;&esp;看得出来，归池的动作很生疏，倒茶倒得断断续续，撇沫也撇的不熟练，看着不像经常招待来客的。会不会，自己是这些年来的头一位？

&esp;&esp;季月槐想着，端起喝了一口。

&esp;&esp;有点涩嘴。

&esp;&esp;他冲归池眨眨眼，笑着道：“多谢。”

&esp;&esp;又喝了一小口，季月槐不经意间问道：“小友，你们的白夫子何时会来呀？”

&esp;&esp;“不知道。”归池摇头，“夫子有时候一天来好几趟，有时候几天都见不到。”

&esp;&esp;“那，你能带我去见见他吗？”季月槐语气温和，试探性地问，“我不见了这么久，家人该着急了。”

&esp;&esp;归池面露难色：“不行的，大人，我们不能……俗世纷扰良多，易乱道心，我等须守清修之戒。您不必担心，待会儿红掌事要来，她可以带您出去。”

&esp;&esp;季月槐心下了然。果然，他们是出不去的。

&esp;&esp;“大人。”归池忽然出声，欲言又止地看着季月槐。

&esp;&esp;“怎么了，是有话想跟我讲吗？”季月槐温柔地问他。

&esp;&esp;“嗯。”归池的手攥着竹节灯把，他鼓起勇气与季月槐对视，开口道：“大人，我也……姓季。”

&esp;&esp;“哎，巧的很。”季月槐开玩笑道：“说不定百十年前咱们是一家子呢。”

&esp;&esp;“一家子。”季归池声音放的低低的，重复了一遍，“我家是涟州的。大人，您也是涟州的吗？”

&esp;&esp;话音刚落，他就摇头：“不对，方才您说过，您是从桃溪村来的。”

&esp;&esp;“哈哈，涟州是个好地方呀。”季月槐赞道：“那儿的荷叶露最出名，喝一次就忘不了。对了，我去过你们万里湖的菡萏亭，坐在里边，能望见远处的小仙山呢。”

&esp;&esp;“小仙山，小仙……”季归池念着念着，忽然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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