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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esp;&esp;达克莱斯听见了压抑的轻微喘息。

&esp;&esp;蝙蝠侠呼出的废气在冰冷空气中凝结成小水珠,形成的白雾让他露在外面的下巴都轮廓朦胧起来。

&esp;&esp;“布鲁斯·韦恩没有这么好。”蝙蝠侠声音沙哑。

&esp;&esp;“我知道他有多好。”达克莱斯切断被蝙蝠侠抓紧的衣摆,跃到地面。

&esp;&esp;祂走到杰森说的第五个路灯杆往前第三块砖,离下水道口两步远的位置,蹲下用手指触摸积着水的脏污石砖。

&esp;&esp;昏暗脏污的街巷在肉眼中扭曲变化,时间仿佛倒退回数十年前。

&esp;&esp;犯罪巷变成噩梦里的花园街。

&esp;&esp;蝙蝠侠握紧了拳头。

&esp;&esp;他看到巷子尽头的电影院,看到电影院前的《佐罗》海报,看到提前离开电影院走进花园街的一家三口,也看到从黑暗中跳出来的持枪劫匪。

&esp;&esp;二十六年前,12月12日,10点47,乔·切尔的枪口对准挡在孩子前面的韦恩夫妇。

&esp;&esp;蝙蝠镖携带着厄里倪厄斯的怒火,闪电般疾射而来,穿过枪口,又穿过凶手颤抖的手臂,落在远处的地面。

&esp;&esp;从时间长河中浮现的历史影像,如镜中花,水中月,不因现实而改变。

&esp;&esp;“砰。”

&esp;&esp;枪声依旧响起。

&esp;&esp;散开的珍珠砸落,滚进晕开血色的积水里。

&esp;&esp;年幼的孩子既不懂得急救,也不懂得记住凶手的特征报警,而是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傻傻地坐在父母流淌出的血泊中。

&esp;&esp;蝙蝠侠跳下路灯杆,落地时踉跄了下。

&esp;&esp;他一步一步靠近地上的尸体,慢慢蹲下,伸手想要为死不瞑目的母亲合上眼睛,指尖却穿过那双失去光泽的漂亮眼睛。

&esp;&esp;达克莱斯却轻轻“啊”了声,上前拥抱幼小的布鲁斯·韦恩。

&esp;&esp;祂的拥抱穿过时间和空间,结结实实地落在惊恐得连哭都忘了的孩子身上。

&esp;&esp;“布鲁斯,别怕,他们去了天堂,变成天使继续守护你。”

&esp;&esp;……布鲁斯,别怕,他们去了天堂,变成天使继续守护你……

&esp;&esp;蝙蝠侠猛地转头。

&esp;&esp;他记忆里有这句话。

&esp;&esp;每一次噩梦,都是这句话将他从恐惧中唤醒。

&esp;&esp;他一直以为这是阿福的声音。

&esp;&esp;达克莱斯用唇碰了碰布鲁斯·韦恩的额头:“你会成为最好的人类,拥有最漂亮的灵魂,我等你长大。”

&esp;&esp;紧随话语而来的那股暖流,让冻僵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布鲁斯一度将这个拥抱当成父母变为天使的证明。

&esp;&esp;蝙蝠侠沉默地看着这个画面。

&esp;&esp;他凝望惊恐过度的小布鲁斯找回灵魂,眼中终于涌出泪珠,哭喊爸爸、妈妈……

&esp;&esp;达克莱斯放开小布鲁斯,站起身来。

&esp;&esp;周围的场景像水中倒影一般荡起涟漪,花园街的凶杀案现场又变回潮湿阴冷的犯罪巷。

&esp;&esp;蝙蝠侠依然蹲在原地,低垂着头,紧绷的下颌显示他的不平静。

&esp;&esp;“你能改变过去。”蝙蝠侠用的不是问句。

&esp;&esp;“嗯。”达克莱斯望着蝙蝠侠铺在地上的披风,展开的黑色锯齿下摆如同章鱼触手,看起来很好吃。

&esp;&esp;“你那么爱韦恩,为什么不救他的父母?”

&esp;&esp;蝙蝠侠的声音多了他自己也不懂的复杂情绪。

&esp;&esp;“因为命运,以及世界定位。他们活下来,死的会是布鲁斯。”达克莱斯的脚趾像拥有自我意识,不受控制地踩到蝙蝠侠披风上。

&esp;&esp;蝙蝠侠低声呢喃:“也许,这正是布鲁斯·韦恩所希望的。”

&esp;&esp;“但不是我希望的。”达克莱斯收回不听话的脚,疑惑地看着蝙蝠侠:“每次你提起布鲁斯,情绪都很复杂。我以为人类的感情就是这样,原来不是……蝙蝠,你不爱布鲁斯,你恨他。”

&esp;&esp;蝙蝠侠沉默地回望达克莱斯,半晌才道:“我不可能恨他。”

&esp;&esp;“我嗅得出仇恨的味道。”达克莱斯认真地看着蝙蝠侠:“你怨恨布鲁斯,就好像他害死了你最重要的人,所以你向他索取,要求他牺牲。这是你的复仇,你想报复他。”

&esp;&esp;蝙蝠侠抿紧了唇。

&esp;&esp;他有种灵魂都被达克莱斯看穿的感觉,所有的伪装都被剥开,那些藏在心底从未见过人的隐秘思想也全部暴露出来。

&esp;&esp;是的,他怨恨自己。

&esp;&esp;恨自己的弱小,只能一次次在午夜梦回时看着父母死在眼前,看着小丑的子弹击中芭芭拉的腰,看着杰森所在的仓库被火焰吞没坍塌……

&esp;&esp;很多时候,他希望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esp;&esp;蝙蝠侠身上的黑暗气息越来越浓烈。

&esp;&esp;达克莱斯腹中翻滚的触手几乎伸出喉咙。

&esp;&esp;祂难以忍受,干脆后退一步,向高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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