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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2页）

&esp;&esp;她凭着爷爷的只言片语，试图拼凑出那个年轻女子的面容，可是，如何也拼凑不出。

&esp;&esp;什么样的刚烈和信念，支撑着她一个弱女子从叛军刀下将她安然无恙地护至平安，她不敢想她经历了何种，不敢想她最后葬身何处……

&esp;&esp;裴祜红了眼眶，手臂支撑着卢月照的后背，给她力量和温暖。

&esp;&esp;“康王之乱平定后，我回到了望独河岸，想要寻找到那个女子，为她安葬，可是，没有她的踪迹。也是那时，我才知晓，原来叛军当时攻破了京城……”

&esp;&esp;卢月照低头，轻轻抚过丝帕之中的玉佩，她这时注意到，不仅玉佩上雕刻着梨花，就连那方月白色丝帕的角下，也有淡淡梨花，而花朵的一旁是娟秀的字迹，绣着两个字——梨儿。

&esp;&esp;玉佩是他生父亲手雕刻，那这方丝帕，是她生母所绣吗？

&esp;&esp;是那河岸边的女子，对吧。

&esp;&esp;卢月照小心翼翼将玉佩叠进丝帕间，随后紧贴着她的心口。

&esp;&esp;跳动的心脏穿越过十八年的斑驳，与她的父亲和母亲相连。

&esp;&esp;“爷爷，谢谢你。”卢月照哽咽着，握紧了卢齐明的手。

&esp;&esp;谢谢你将我当做亲生孙女抚养成人，谢谢你的陪伴呵护与多年心血。

&esp;&esp;谢谢你。

&esp;&esp;“小梨儿谢我做什么，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没有你，我早就葬身在那冰冷的望独河中，这十八年的光景，是你带给我的，这十八年的欢喜，也是你给我的，有了你，我不再是孤身一人，这人世间，正因为有了小梨儿，我卢齐明才不是那孤家寡人，孤魂野鬼啊……”

&esp;&esp;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这人生的三大苦，卢齐明经历了透。在他心如死灰，想要了却性命时，是那襁褓中婴孩的声声啼哭，将他从奈何桥上唤回，于是，才有了后来这十八年。

&esp;&esp;人生至此，他已觉足够。

&esp;&esp;只是，让他重生的是那婴孩，如今他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那婴孩。

&esp;&esp;只不过，那婴孩已经出落成了大姑娘，甚至成了亲，腹中有了自己的孩子。

&esp;&esp;也是他的乖曾孙。

&esp;&esp;“清明。”卢齐明唤道。

&esp;&esp;“爷爷我在。”裴祜握紧了卢齐明的另一只手。

&esp;&esp;“我要你起誓，发誓爱护梨儿和她腹中孩儿一生，若有变心，不得好死。”卢齐明看向裴祜，眼眶含泪。

&esp;&esp;裴祜伸出手指，指天起誓，字字坚定：

&esp;&esp;“我清明今日起誓，一生一世爱护梨儿和她腹中孩儿，此生只她一人，若有违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esp;&esp;“好，好……”卢齐明忽然失了力气，瘫倒在了床铺之上。

&esp;&esp;“梨儿，我走之后，私塾授课托付给齐秀才，如果可以，再寻一位先生为孩子们授课，告诉孩子们，无论何时，学问不可废，要铭记圣贤之道，做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之人。”

&esp;&esp;“爷爷，你别说这样的话……”卢月照泣不成声。

&esp;&esp;“梨儿别哭，听我说完……李康泰之流是睚眦必报的小人，我虽说请得章晋压了他一时，可是章晋已去，我怕他有一日会挟私报复，到时候，恐不能善罢甘休，你记得，若有真有那一日，可进京去寻我的学生张庄敬，他为人公直，且在刑部任职，求他帮你。”

&esp;&esp;张庄敬，县太爷的侄子，刑部员外郎，也是卢齐明曾经属意的孙女婿人选。

&esp;&esp;“虽说是我去信一封回拒了你们的婚事，可我知晓，庄敬不是那等小人，你们二人虽无缘成为夫妻，可是他也不会因此看着你落难而自己袖手旁观。”

&esp;&esp;“最后若是实在别无他法，清明，你要带着梨儿和孩子远走高飞，为他们寻求一处庇护之所，护他们一世安定。”

&esp;&esp;“爷爷，清明记住了。”裴祜回道。

&esp;&esp;交待完心中牵挂之事，卢齐明心中归于安定，他转过头，看向落泪的孙女，缓缓抬起手，为卢月照擦去了眼下泪水。

&esp;&esp;“梨儿，爷爷没事……人这一生短暂得很，我能活到如今这八十三岁，已然是再难得不过，没什么遗憾了，只是……”

&esp;&esp;他看向了卢月照高高隆起的腹部，“只是，爷爷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我的乖曾孙出生了……”

&esp;&esp;卢月照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esp;&esp;“爷爷，会的，孩子还等着出生之后由您来取名字呢。”裴祜眼中含泪。

&esp;&esp;卢齐明笑了笑，没有回答。

&esp;&esp;“人生在世，不过忽然……叹驹中隙，石中火，梦中身[1]……”

&esp;&esp;“梨儿，别哭，答应爷爷……别哭……”

&esp;&esp;那晚过后，卢齐明睡了许久。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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