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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里铺灭门案03:穷山恶水
跟十八里铺不一样,赵楼乡地处丘陵地带。冬季的村庄异常萧条,到达时已临近正午,要不是零星几个烟囱里冒出烟来,苏勤还以为到了一个鬼村。是的,这里是赵龙的老家,江北省赵楼村。当年苏勤对朱家灭门案心存疑惑,本来想亲自去市刑警大队问一下,但後来查出了怀孕,丈夫家人都劝她别给自己找事儿,就不了了之。如今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苏勤走了十年终于来到赵龙的老家。她请了一周年假,想找到那个消失在风中的答案。村头水塘几近干涸,被当成了垃圾场,堆满了一次性的红色塑料碗丶塑料杯等垃圾。旁边一户人家门上贴着红艳艳的“囍”字,被吹落了一半,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极了婚礼後疲惫的新人。在村里转了几圈後,苏勤也没找到赵龙家。最後一位蹲在门口,就着大葱啃馒头的尖耳猴腮男子给她带了路。苏勤这才终于找到赵龙的哥哥赵虎。——正是门口贴着“囍”字那户人家。高大的院墙遮住了风,午後阳光正好,赵虎两口子正坐在院子里剥花生。尖脸男子叫出来赵虎,拉到一边说了两句话就走了。见到赵虎,苏勤却不知如何开口。难道要说自己是警察来查案吗?案子已经结案8年了,赵龙也被正法。而且她这次并不是公差。犹豫间,苏勤竟神使鬼差地说自己是朱婷婷,当年灭门案朱家嫁出去的女儿。赵虎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朱婷婷是谁,顿时面露惧色,四下看了看後,嗫嚅道:“你……你……你来做什麽?赵龙的命不是赔给你们了吗?我们……我们没有钱。”赵虎的老婆听他们说起“那件事”,知趣地退进屋内,倒了一杯水给苏勤端了过来:“自己种的菊花晒干了泡的,别嫌弃。”接着捅了捅老伴,劝告道,“有话好好说。你们聊,我去地里挖点菜。”苏勤接过搪瓷杯,心中一动,原来对方把自己当成来讨债的了,当下便有了主意。“不给钱也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为什麽赵龙要杀我全家,我们家到底怎麽得罪他了?”“……法院不是判得很清楚吗?……抢劫杀人,性质恶劣。”赵虎哆哆嗦嗦道。“我是问,为什麽他要跑…
跟十八里铺不一样,赵楼乡地处丘陵地带。冬季的村庄异常萧条,到达时已临近正午,要不是零星几个烟囱里冒出烟来,苏勤还以为到了一个鬼村。
是的,这里是赵龙的老家,江北省赵楼村。
当年苏勤对朱家灭门案心存疑惑,本来想亲自去市刑警大队问一下,但後来查出了怀孕,丈夫家人都劝她别给自己找事儿,就不了了之。
如今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苏勤走了十年终于来到赵龙的老家。她请了一周年假,想找到那个消失在风中的答案。
村头水塘几近干涸,被当成了垃圾场,堆满了一次性的红色塑料碗丶塑料杯等垃圾。旁边一户人家门上贴着红艳艳的“囍”字,被吹落了一半,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极了婚礼後疲惫的新人。
在村里转了几圈後,苏勤也没找到赵龙家。最後一位蹲在门口,就着大葱啃馒头的尖耳猴腮男子给她带了路。苏勤这才终于找到赵龙的哥哥赵虎。——正是门口贴着“囍”字那户人家。
高大的院墙遮住了风,午後阳光正好,赵虎两口子正坐在院子里剥花生。尖脸男子叫出来赵虎,拉到一边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见到赵虎,苏勤却不知如何开口。
难道要说自己是警察来查案吗?案子已经结案8年了,赵龙也被正法。而且她这次并不是公差。
犹豫间,苏勤竟神使鬼差地说自己是朱婷婷,当年灭门案朱家嫁出去的女儿。
赵虎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朱婷婷是谁,顿时面露惧色,四下看了看後,嗫嚅道:“你……你……你来做什麽?赵龙的命不是赔给你们了吗?我们……我们没有钱。”
赵虎的老婆听他们说起“那件事”,知趣地退进屋内,倒了一杯水给苏勤端了过来:“自己种的菊花晒干了泡的,别嫌弃。”接着捅了捅老伴,劝告道,“有话好好说。你们聊,我去地里挖点菜。”
苏勤接过搪瓷杯,心中一动,原来对方把自己当成来讨债的了,当下便有了主意。
“不给钱也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为什麽赵龙要杀我全家,我们家到底怎麽得罪他了?”
“……法院不是判得很清楚吗?……抢劫杀人,性质恶劣。”赵虎哆哆嗦嗦道。
“我是问,为什麽他要跑那麽远,跨省来西江省朱家店作案?那麽多户村民,为什麽偏偏选中我们家?”
赵虎表示不知道,苏勤假意相逼,威胁对方不说的话,就在村里大闹。
自从弟弟赵龙被枪毙後,赵虎在村子里并不好过。这麽多年过去,好不容易熬到大家差不多忘了,又来了个不速之客。面对威胁,他慌不择言,连着自己的猜想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赵龙之前在海城打过工,朱家店离海城不远,估计碰着了吧!我猜是路过,看到小楼盖得好,认为家里也很有钱,就进去了。”赵虎说,不敢擡眼看苏勤。
——不可能!
朱家店离海城是不远,但开车也得两三个小时,而当时的公共交通并不方便。
苏勤换了一个问题:“1995年到1999年,赵龙一直在海城打工,为什麽2000年突然去了深市,还干起了飞车党?”
“我也不知道啊!他干飞车党,我们还是通过派出所发的逮捕通知书知道的。俺娘还被叫去问话,问赃款在哪儿,这哪儿知道啊?这些年就没见过他寄过一分钱。娘病死他都没回来!”赵虎说到动情之处眼中还抹起了眼泪。
“那你觉得是什麽原因呢?说错了也没关系。”苏勤引导道。
赵虎眨着小眼睛,半晌才说,“我猜他是想女人了。”
“啥?”苏勤有点惊讶。
“你非让俺说,俺就随便说说啊,不一定对。”
赵虎说兄弟二人岁数差的不大,都到了结婚的年纪,但家里没钱,顶多只够讨一个媳妇儿,猜测赵龙听说深市来钱快,就去了深市打工。
“他虽然胆子大,但很仁义,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一定是在深市被那夥人带坏了!”
“娶媳妇?当时已经有对象了?”苏勤问。
赵虎摇了摇头,说一切只是他的猜测。他记得过年的时候,赵龙跟父亲吵了一架,隐约听见什麽“结婚”“对象”的事情。赵龙父母分别在2003年和2007年去世,问无可问。
“他出狱後就回来一趟,家里老房子破旧不堪,我刚结婚也没他住的地儿,待了两天就跑了。”赵虎说,“你要想去,我带你去老宅子看看。”
这些年,赵虎赚的钱只够给儿子娶媳妇,还没顾上推倒老宅盖新房。
赵虎一边走一边抱怨,什麽村子里人越来越少了,年轻女人都想往外走,光棍汉越来越多,娶一个媳妇要几十万之类的事情。因为给儿子娶媳妇,他欠了一屁股债,过完年就去海城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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