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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01:符咒
如今再回想起旧日岁月中的年,冯白芷只觉得空荡荡,像被腐蚀了所有血肉,剩下干瘪的一层肉皮,轻飘的,绕过烟火升腾的欢愉,落在暗色的垃圾场,无人在意。但此刻,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露着腰,裹着貂,和一帮过年没地团圆或不想团圆的富太太们,在雅乐宫最豪华的零捌号包间,戳是非,聊八卦,嘴男人。世间有很多不幸的婚姻,把女人折磨成怨妇,眼前这些女人,都是好演员,在残破不堪的婚姻里,游刃有馀地扮演着幸福能干的妻子。用嘴里的恩爱和攀比的奢侈品,为千疮百孔的家庭贴上光鲜的装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太贪的人,不会快活,既然过了为爱情要死要活的年纪,不如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圈子里的女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图爱不如图利,有利可图的婚姻方能稳固与长久。年前,冯白芷就开始张罗,要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来一场逃离“团圆”的叛逆,不少姐妹响应。去他娘的团圆夜!去他狗日的相敬如宾!与其假惺惺扮演幸福,不如肆意一回。“唉,你找的那个男大学生咋样?前阵子看你俩还挺腻歪。”“那个啊,甩了。中看不中用,我都快绝经了,还是得抓紧机会找好用的,不能柏拉图。”“啊——白瞎了那一身腱子肉。”“别聊男人了,来来来,我提议,咱举个杯。”冯白芷招呼衆人,“满上,不管啥颜色的,都满上。感情深不深,就看你一口闷不闷。”“必须闷。”放下酒杯,冯白芷瞥了眼墙上的液晶屏电视,春晚的节目已经演了大半。包间里的女人们醉眼朦胧,气氛越来越嗨,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摁了个开关,空间的灯光变暗,炫色的灯球旋转出绚烂的光斑。有人起身,追着炫光,兴奋地扭动身体。冯白芷摇晃着身子离开座位,说去趟洗手间。洗手间就在包间里,很干净,空气里充满着栀子花香薰的味道,她顺手把门从里面反锁。抽了张卫生纸垫手,人半跪在垃圾桶旁,指尖发冷,发硬,她放到嘴边哈了几口气,能缓和了,再把手慢慢伸进垃圾桶。翻了翻,从半桶垃圾里夹出支口红。掂了掂,确…
如今再回想起旧日岁月中的年,冯白芷只觉得空荡荡,像被腐蚀了所有血肉,剩下干瘪的一层肉皮,轻飘的,绕过烟火升腾的欢愉,落在暗色的垃圾场,无人在意。
但此刻,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礼服,露着腰,裹着貂,和一帮过年没地团圆或不想团圆的富太太们,在雅乐宫最豪华的零捌号包间,戳是非,聊八卦,嘴男人。
世间有很多不幸的婚姻,把女人折磨成怨妇,眼前这些女人,都是好演员,在残破不堪的婚姻里,游刃有馀地扮演着幸福能干的妻子。用嘴里的恩爱和攀比的奢侈品,为千疮百孔的家庭贴上光鲜的装饰。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太贪的人,不会快活,既然过了为爱情要死要活的年纪,不如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圈子里的女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图爱不如图利,有利可图的婚姻方能稳固与长久。
年前,冯白芷就开始张罗,要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来一场逃离“团圆”的叛逆,不少姐妹响应。
去他娘的团圆夜!去他狗日的相敬如宾!
与其假惺惺扮演幸福,不如肆意一回。
“唉,你找的那个男大学生咋样?前阵子看你俩还挺腻歪。”
“那个啊,甩了。中看不中用,我都快绝经了,还是得抓紧机会找好用的,不能柏拉图。”
“啊——白瞎了那一身腱子肉。”
“别聊男人了,来来来,我提议,咱举个杯。”冯白芷招呼衆人,“满上,不管啥颜色的,都满上。感情深不深,就看你一口闷不闷。”
“必须闷。”
放下酒杯,冯白芷瞥了眼墙上的液晶屏电视,春晚的节目已经演了大半。
包间里的女人们醉眼朦胧,气氛越来越嗨,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摁了个开关,空间的灯光变暗,炫色的灯球旋转出绚烂的光斑。
有人起身,追着炫光,兴奋地扭动身体。
冯白芷摇晃着身子离开座位,说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就在包间里,很干净,空气里充满着栀子花香薰的味道,她顺手把门从里面反锁。
抽了张卫生纸垫手,人半跪在垃圾桶旁,指尖发冷,发硬,她放到嘴边哈了几口气,能缓和了,再把手慢慢伸进垃圾桶。翻了翻,从半桶垃圾里夹出支口红。掂了掂,确定没错後吐出一口浊气,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
她用力站稳,把口红用纸包好,攥在手里。
管里并不是口红,但她也不知道是什麽,“那个人”让她这麽做,她就照做。强忍着好奇心,没拧开看一眼。
再好奇,都比不过那场鬼火之谜。
故旧时光里那场她未曾窥见的鬼火,成了噩梦的符咒,时不时惊扰。“那个人”打电话给她,说能帮她复仇丶解谜,并把那帮嗜血的恶鬼揪出来,让它们现原形丶遭报应。
不过,需要她帮一点小忙。
那件事,不会是秘密,也不该是混沌无解的谜团,这是冯白芷从前认定的。但一年又一年,她知晓恶鬼尚在人间扮演着人类,却无能为力,若不是那个电话,她应该也会放弃。
问及对方身份,只得到一个“你不必知道”的答案,她也就不再追问。
“行,我答应你。”她没有考虑太久。
“好,过些日子,你就会知道自己做了多麽正确的选择。”
会是正确的选择吗?冯白芷想,但浑浊的思绪里没有答案。
从洗手间出来,她踩着微醺的步伐,装作敬酒,不留痕迹地把口红塞进一个包里。那张一直用来垫手的卫生纸被揉成一团,从桌上的酒渍丶汤汁上滚过,软巴巴地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就算有指纹,也该消失了。
突然,门的方向发出声响,干扰了包间内调笑的声音,衆人纷纷扭头看去,门被撞开。
“唉,唉,门没锁,一推就开,别撞。”冯白芷叫嚷着。
一帮警察冲进包间。略微发福的刘太太,瞅着小方脸丶剑眉,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身穿警服的范旭东,眼睛发直。身子一歪,就扑在他身上,手还不老实,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颠着胸,撅着嘴就要逮鱼方言,亲嘴的意思。。
“瞎几把摸什麽呢。”范旭东手上用劲,把人推开。
“摸,摸小鸡儿。”刘太太趔趄两步,站稳,眯着眼对冯白芷说:“还是冯老板会来事,不仅给姐妹们安排了鸭子,还搞制服诱惑,姐喜欢。”她翘起兰花指,指着范旭东,“这个尻子瓷实的归姐,其馀的你们挑,找鸭子的钱,姐给你们出。”
冯白芷的表情跟遭雷劈似的,赶紧把刘太太拽开:“姐,你小片看多了吧,可别胡说。我这是绿色营生,健康环保,只有正经的鸭子,没有那种鸭子。”
“鸭子还分正经不正经,不管,这只好鸭子,你成功地诱惑到我了。”刘太太醉眼惺忪,整个人往范旭东身上黏过去。
“人家是如假包换的真警察,你可别瞎诱惑了。”冯白芷再次把人拉开,冲着范旭东说,“范队,不好意思。这姐喝大了,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嗯!”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继续道,“按照规定,歌舞娱乐场所必须开视频监控设备,你违规了。”
冯白芷争辩:“平时都开,今天没营业,私人时间。”
“最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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