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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见见我哥哥。”披着丧服的小姑娘眼睛都肿成了两颗桃子,她抱着怀里的东西,望向那两个铁面无私的侍卫,期期艾艾道,“我只看一眼,说说话就走,不会为难你们的。”
“公主殿下,卑职也是奉命看守,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清思宫。”其中一个侍卫望向她,态度还算客气,“您请回吧。”
靳相月眼睛一眨,眼泪就在眼眶周围打转:“可是我……”
侍卫重新站了回去,不再理会她了。
她身后的宫女轻轻哄着她:“公主,我们回去吧,一会儿让陛下发现,更要生你的气了。”
靳相月咬紧了唇。
隆和二十四年,怀霜案发,皇后崩逝,太子被废,靳相月一夕之间一无所有,若不是因为皇帝还保留了郑念婉的皇后名位与死后哀荣,只怕靳相月的日子会更难过。
可是哥哥……
靳相月不情不愿地走了,那红墙那般高,巍峨得像是一座山,困住了她哥哥的漫漫余生。
他会经历什么?圈禁、凌辱、折磨、生不如死。
靳相月一想到这些心脏就痛,她抹了抹眼泪,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地挣开宫女的扶持,三两步跑回去,扑通一声跪在了清思宫门口。
侍卫大惊失色,连连倒退:“公主!您这是!!!”
“求你们了,让我看一眼哥哥吧。我只看一眼,我不会说出去的!!”靳相月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头,“我只有……我只有哥哥了。让我看一眼吧,就让我看一眼吧!!”
她只有十岁,但她明白哥哥犯的是什么罪,可是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她哥哥会谋反、会毒害父皇,他是那样好的一个哥哥,怎么会——
一双强有力的手将她拉起,靳相月泪眼婆娑地回头,映出靳怀霁担忧的一双眼。
“月儿,你怎么在这儿?”靳怀霁将她扶好,还没等站稳,就被小姑娘扑了满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大魏最尊贵的公主,怎么能向他们下跪?”
话音未落,那两个侍卫跪倒在地,连忙告罪。
“不是,不是。大皇兄。”靳相月口齿不清道,“我想见哥哥,我想求求他们让我见哥哥,大皇兄,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月儿,月儿。”靳怀霁拍着她的后背,垂眼时掩去一丝情绪,“清思宫大门肯定是开不了的,父皇下了死命令,正在气头上,母后又刚刚过世,我们不能去惊扰圣驾,是不是?”
“可、可是……”
“这样,月儿。”靳怀霁蹲下来,平视着她通红的一双眼,“大皇兄帮你把东西送进去好不好?之前月儿是不是最喜欢和哥哥放纸鸢了?大皇兄有个主意……好不好?”
他示意靳相月附耳过来,二人低低交代一阵,靳相月终于破涕为笑:“好!”
“那就擦干净眼泪,不哭了。”靳怀霁按住她的肩,用指腹擦去她的泪,称赞道,“月儿真乖。”
“公主。公主。”
靳相月骤然从回忆中清醒,下意识捏了捏肩头,七年了,这处却还能感受到那令人恶心的触感。
影卫垂首道:“要追吗?”
“不了。”靳相月放下手,盯着那黑漆漆的入口,“不必了。”
*
地牢的楼梯长而狭窄,凛冽的晚风簇拥着檀香灌进来,祈福寺四下寂寂,唯有祈愿红绸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赵敬时在如鼓如雷的绸声中神思清明了些:“……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迟迟不归,我便沿着往瑞王府去的路找你,沿途看见打斗痕迹。”纪凛紧紧拥着他,体温源源不断地暖着他冰冷的躯体,“靳相月把影卫藏在祈福寺,香火气都腌入味儿了。”
赵敬时垂着眼:“公主真不怕冲撞神佛。”
“她不信这个。”
赵敬时微怔,短促地笑了一声:“看来你真的同废太子还有懿宁公主很熟。糟了呀,纪大人百般遮掩的事叫公主捅得一干二净,都让我知道了呢。”
纪凛微微抿紧了唇。
赵敬时觉得自己有些发热,头晕脑胀的,不然也不会伸手出去抓那些随风飘扬的祈愿绸缎。
“在这儿定的情啊。”红绸光滑细腻,从他指尖溜走时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祈福寺都是求平安的,怎么不去月老祠。”
纪凛不愿意提这个:“你发烧了,少言,回去好好休息。”
“看在我平白无故遭了这场罪的份儿上,给我讲讲吧。”赵敬时语调轻缓,“定情都说了,不差这一桩。”
“平白无故?”纪凛揽着他的手紧了紧,“若不是你想见靳相月,她手下的影卫能是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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