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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个流浪的孩子。”
“他还有雷灵根,只要不用血灵根……”
“有谁能忍住不用血灵根这么好用的灵根?”易忘天厉声,“谢掌门莫要痴人说梦,将血灵根扼杀在发芽前才是最该做的?”
谢自雪又一次没有说话。
良久,他叹了一声。
“易宗主,我所修之道,是苍生道。”
谢自雪说,“我不能看苍生受苦。”
“与你所修何道有何关系?”易忘天更加不耐烦,“我说的是……”
“就算是血灵根,那也是个孩子。”谢自雪说,“他是孩子,亦是云云众生中的一个。”
易忘天也不说话了。
卫停吟也面露讶异——他没想到谢自雪会这样说。
他靠在山宫下的一棵树后,忽然慢吞吞地想起来,江恣在落雪院受的欺负,谢自雪好像都不知道。
那里的弟子们没有把消息往外传,亲传们也没有去看。杂役们之间谁欺负了谁,更不会传到山主的耳朵里。
所以,一心修道的谢自雪不闻外事,他日日都坐在高台上,看不见山下的人受着欺负。
他当时或许是想,虽然是个木灵根,可若下了山,江恣就又要去过流浪的日子,所以他才会给他找了个杂役的活,他以为那样对江恣最好。
虽然要做苦活,可是有饭吃的,不用担心吃住。
卫停吟叹息一声。
太过潜心修道就是会这样,根本不明白人心险恶。
天真。
忽听一阵愤怒的咚咚脚步声,卫停吟抬头一看,是易忘天气得甩着袖子从山宫里走了下来。
易忘天怒发冲冠,走得两袖生风。
待他走下山,没了影子,卫停吟转身走上台阶,入了山宫,在门槛外对谢自雪作了一揖。
“上清门下二弟子卫停吟,求见师尊。”
“嗯。”
谢自雪这次应得快。
卫停吟抬头一看,他就坐在正厅里的一把椅子上,歪着身子,前倾着身,胳膊搭在旁一的桌台上。那台子上是一张方方正正的五子棋盘,谢自雪半个身子都扑在那上面了。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看着棋盘上的棋子。
谢自雪声音漫不经心:“都听见了?”
“弟子并非有意。”卫停吟说。
“那就是听见了。”谢自雪揭穿了他,“你怎么看?”
“弟子觉得,师尊言之有理。”卫停吟不卑不亢,“虽说是个血灵根,可他也尚未用此灵根做伤天害理之事。也是托这血灵根的福,山门才能逃过一劫。”
“他用了这血灵根,诛杀了林不禾,山中师弟师妹也算是被他救了一命。明明是功德一件,却要被挑断仙脉锁上灵根,冤的可比六月飞雪了。”
谢自雪轻笑一声。
“若如此做,也太寒人心。”卫停吟说,“血灵根用作何用,不能照以往先人之例来下定论。这孩子又并非从前的哪位魔尊,他会成什么样子,也是全看师长教导的。”
“说的倒有理。”谢自雪坐直起身来,转头看向他,面上又多几分疏离冷漠,“可这血灵根,的确不详,令人畏惧啊。”
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谢自雪眯起眼来,眼底里还涌起几分森冷的警惕。
卫停吟听了这话,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以作辩驳,谢自雪就又自顾自地接了句:“罢了。”
“怪可怜的。”他按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来,往椅子后的屏风后方走去,“血灵根,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你修道还没有几年,很多事情想必都不清楚。阿吟呀,血灵根可是十分不详的……有这灵根的人,能操纵你浑身上下所有的血。他想让你死,便能让你死;想让你活,便能让你活。”
“如此骇人的力量,握在自己手中,有几个人能冷静自持,心有道法?”
说话间,谢自雪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他走到卫停吟面前。
“话虽如此,这孩子也实在可怜。他是自己上的上清山,也无法去往别的山门。”谢自雪说,“放他下山……还这么小,以后恐怕也会流浪一生。”
谢自雪抓起卫停吟的手腕,把他的左手拉了出来,将一个东西放在他的掌心上。
“再让他待在门外弟子之中,怕是也会因为血灵根而受欺负。”谢自雪说,“把这个给他,明日一早,带他来我这儿。”
卫停吟愣了愣,低头,摊开手。
亲传弟子的手持玉佩躺在他手心里。
交给他这个,谢自雪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恣,他要收进亲传门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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