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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颂去见了宋远山。一个星期前,宋远山打电话说要见他,当时曲颂还没完全调整过来,拒绝了。昨天对方第二次提出,曲颂答应了赴约。
见面地点是宋远山选的,一家中餐厅。曲颂到时才上午九点多,不晌不午请人吃饭,可见没多用心。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曲颂并未当回事,跟在服务员身后到了包厢门口,推门进去,坐到宋远山对面:“难得您日理万机还有时间见我,真是受宠若惊。”
“你俩的事我知道了。说吧,什么条件你才愿意离婚?”宋远山一副笃定了曲颂贪慕宋家钱财不肯离婚的架势,明明之前觉得曲颂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也是他。
曲颂忍住发笑的冲动:“宋琰说的?”心里随之涌上一个猜测,“还是说您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宋远山不答反问:“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反对你们结婚吗?”
“洗耳恭听。”
“小琰是我儿子,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想要什么就一定得到,越拦着越起劲儿。说到底也是让我跟他妈惯坏了,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他兜着。”
宋远山侃侃而谈,丝毫没注意到包厢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我不阻止你们结婚,一来是不想伤了父子感情,二来是我知道小琰不会喜欢你太久。你和他小时候的那些玩具没什么不同,喜欢的时候稀罕的不得了,热乎劲儿一过看都不看一眼,到最后全扔了。”
听着对方把自己比成玩具,曲颂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出言嘲讽:“如果宋琰真如您所说,心智如此极端不成熟,这只能从侧面证明您的失败,没有给他树立好的榜样。”
“那又如何?”宋远山不以为意,高高在上,“他出生的起点已经是你这辈子遥不可及的了,能让他玩玩是你的荣幸!”
“荣不荣幸不知道,只是他现在对我百般纠缠,着实让我非常困扰。要不宋总劝劝他,让他早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呢?”
看着明显愣住的宋远山,曲颂心里感到一阵快意:“忘了告诉您,不肯离婚的是您儿子,不是我。”
宋远山冷着脸不说话。
“另外既然来了就多嘴问一句。”曲颂将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林畔是您安排的吧?”
和林畔见面时曲颂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林畔没有丝毫的得意与傲慢,对他也没有任何歉意,这完全不像一个成功插足的人该有的表现。再结合今天宋远山的反应,一切似乎都很好猜透了。
“是又如何?”
“不如何,就是觉得宋琰挺可怜的,被自己的亲爸算计。”曲颂气定神闲,“不过他倒也没让您失望,也算是尽孝了。”
下一秒,包厢门被猛地推开,宋琰冲了进来,怒不可遏地冲着宋远山大吼:“是您让林畔来勾引我的?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我都和你爷爷商量好了,只要你有了孩子,我把手里的股份给你,你爷爷的给孩子,这样一来长恒就完全是你说了算了。”
宋远山恨铁不成钢:“结果你可倒好,和男人过上日子了!”
听到这话,宋琰愤怒的脸上浮上一丝迟疑:“孩子的事我可以另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名正言顺生下宋家的曾长孙,只有这样家里的那帮亲戚才不敢闹!”宋远山恨不得把宋琰的脑子掏出来洗洗,“我和你爷爷还有你妈为了你煞费苦心,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这就是宋琰,天之骄子,生来便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只要他想,连许多人勾心斗角、抢破脑袋的百年企业都唾手可得。
这一瞬间曲颂忽然意识到,爱情是宋琰最容易舍弃的东西。哪怕没有出轨,他们也注定会走散,只是不会像这般狼藉罢了。
曲颂起身离开包厢,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琰抓住曲颂的手腕不让他走,语气急切:“你听到了,一切都是我爸安排的!”
“宋琰,其实你是知道的对吧?起码不是毫无所觉。”曲颂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你知道林畔接近你别有目的,于是选择了顺水推舟。我不相信以你的条件,这么多年一个向你示好的人也没有,怎么就偏偏选择了他呢?”
“除了厌倦了婚姻想寻求刺激外,你还想通过出轨来试探我。”曲颂一针见血,“如果我能接受你出轨,也一定能接受你和其他女人生孩子。对吧。”
宋琰握着曲颂手腕的力道松了松。
寿宴那晚,宋琰送别宾客时发现林畔是一个人离开的,他嘴里的金--主并不存在,以他的条件又不可能收到请帖,如此一来,他是怎么进来的就显而易见了。加上林畔一上来就展现出了极强的目的性,宋琰确实并非毫无所觉。
促使宋琰出轨的,除了对婚姻对曲颂的厌倦、林畔的极力勾引外,还有他迫于家族压力的兵行险招。
饶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传宗接代的现实问题上。
曲颂情绪突然有点失控,为了避免被看出来,猛地甩开宋琰的手转身就走。
宋琰一个跨步拦在曲颂前面:“我可以不要孩子!真的,只要你原谅我,孩子我不要了,我们两个过一辈子。”
“你出轨和想要孩子是两码事,不要混淆。”曲颂思维清晰,强忍着心里一阵阵闷痛道,“那晚上你和你妈在书房聊天我听到了,我还看见你和女生在咖啡厅见面。我心里一直没底,不知道你能不能抗住家里的压力。我希望你能,又知道这很难。”
“如果你因为现实压力选择放弃,我不怪你。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不一定能抗住。我设想的我们之间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败给现实,桥归桥路归路。没想到你竟然用出轨来试探我,宋琰,你太侮辱人了。”
宋琰的眼圈又红了,哽咽着恳求道:“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你原谅我。没你我不行的,求求你别这么狠心。”
“别说傻话了,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呢。你拥有的太多,爱情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你做了你的选择,我也做了我的,我们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吧。”
曲颂脸上的笑容释然而真诚:“宋琰,我祝你子孙满堂,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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