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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元满月轻咳一声:“最近我修为有些精进……”
“你修了那么多功德,这不是应该的嘛!”商既白理所当然地点了下头,又催促道:“然后呢?你修为精进了,发现什么了吗?”
元满月如实告诉他:“你的失忆……或许与我有些关系。”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商既白顿时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发现找错了人。”
只要不是这件事,别的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他实在是做够平平无奇的人类了,做梦都希望自己不是人。
他好奇地追问道:“你做了什么,才会让我失忆?”
元满月却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朦胧的感应。”
她的预感每次都会应验。
观主说不知道,那便是真的不知道,商既白深信元满月绝不会骗他,于是没再抓着这事不放,而是拉着元满月去了书房,取出一大一小两个木盒,含笑递到她面前:“喏,给你带的礼物。”
元满月先拿起那个小些的方形木盒,轻轻拨了拨锁扣,盒盖应声开启,露出了空空如也的内里。
明明是初次相见,她却下意识运起一丝灵力,往盒底的位置一弹,发出“哐”一声清响,下一刻,底板悄然翻转,露出了下面的夹层,竟是一小罐花蜜,而方罐的下面,压着张空白的黄符。
“是咱满月观的物件吗?”商既白急切地问。
虽然元满月从未见过此物,但灵力的共鸣不会骗人:“是的,它是。”
“我就知道我是咱满月观的妖怪!”商既白猛地一拍手,高兴地笑道:“前天晚上,我去国外参加了一场拍卖会,这两个木盒正是其中一件拍品。”
“拍卖师说,他们试过各种方法,都无法将这两个古董木盒打开,用仪器检测后,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于是放弃了暴力破解,选择直接把它端上来拍卖,卖点就是‘古人的智慧’、‘难解的机关’。”
“我对古董向来不感兴趣,但那天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却产生了一股强烈的预感,我一定要把它带回来!”
元满月摩挲了下木盒里开出来的东西,将它们一一收进了芥子空间,又去开那个大些的木盒。
当她试过两次,发现锁扣纹丝不动后,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将它一并收起,而后才望向一旁眼巴巴等着结果的商既白,浅笑着解释道:“暂时开不了。”
见商既白失望地“啊”了一声,她想了想,又轻声补了一句:“既然它们选择现在来到我手里,证明开启的时机也不远了。”
商既白想想也是,瞬间又高兴起来。
等哄好商既白,再回到满月观时,已经到了深夜,她提着一大袋商既白给她准备的烧烤,静静出现在了后院,结果发现大家都还醒着呢。
两个童子正坐在桃树下,认认真真地修炼,赵为卿房间里的灯光还亮着,虽然关着门,但她瞥一眼就知道,他正在屋里练习新符的画法,而小狐狸……呃,他跟犰狳正躲在角落里,“哐当哐当”地打架。
小狐狸有四个爪子九条尾巴,同时往犰狳身上打,犰狳身体胖胖爪爪短短,压根没法招架,但胜在皮甲坚硬,在力的相互作用下,成功达成了“它痛他就跟它一起痛”成就。
元满月扫了一眼,就假装没看到似地默默移开了视线,然后把烧烤给大家分了,等小狐狸和犰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时,只剩下了最后几串,气得小狐狸委屈得“嘤嘤”叫了起来,结果大家啃得更快了。
第二日一早,满月观迎来了一位拎着大包小包的香客。
一进静室,他先将带来的礼物放到了墙角,然后恭敬地自我介绍道:“元观主,我叫周凡,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您之前在帝都,为我老师的女儿秦蓁算过一卦,帮助她跟朋友躲过一劫,老师和师母一直感念于心,得知我抢到了您的预约,特意托我将这些礼物转交给您!”
元满月声音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这些于我并无用处,等算卦结束后,请你一并带回,若真想谢我,便请多行善事、广积福德,好了,现在说说你的来意吧。”
周凡没想到大师这么直接,生怕自己啰里啰嗦反而惹了大师烦,于是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那些漂亮话统统删除删除,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请求:“元观主,我想请您帮我们家算一卦,我父亲现在究竟在哪儿?到底……是死是活?”
他一点儿都不像那些说一半藏一半,意图试探道观水平的香客,反而尽可能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得极尽详细:“我父亲今年五十一岁,到下个月三号,刚好失踪了二十年。”
“村里人都说,他嫌弃我妈双目失明是个累赘,所以跟着隔壁村一个女人,一起跑到城里逍遥快活去了,但我们全家都不信!我爸不是这种没责任感的男人!”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那张温和憨厚的脸上泛起一丝压抑不住的愠色:“我妈告诉我,在我小时候,她一家家摸索着去问过,发现这瞎话的源头是我大伯,他说他亲眼看见我爸跟个女人一起跑了,因为说话的是他,所以大家才都信了,但我跟我妈,一个字都不信!”
“我妈五岁的时候,就因病失了明,爸爸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为了跟她结婚,宁愿被我爷爷奶奶赶出家门,才终于把她娶回家。”
“如果他真觉得我妈是个累赘,早该嫌弃了,不至于等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反而丢下一切去外面重新打拼。”
“而且,我爸是个特别有责任感的人,我妈告诉我,他们十九岁就结了婚,但因为那时太穷了,我爸坚持存了六年的钱,有了积蓄,才跟我妈商量着生了我。”
“他失踪那年,我才六岁,我妹妹一岁都没满,以我对我爸的了解,就算、就算他真的不爱我妈了,也绝不会就这么抛下我们母子三个!更何况他们感情那么深,我不信他舍得下我妈!”
说着,他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摆在了案几上——父亲的生辰八字、他跟母亲结婚那年拍下的唯一合照、失踪前经常穿的外套等……其中旧物干净整洁,可见保管之人的爱惜。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望向元满月,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元观主,我爸……到底有没有跟人私奔?现在究竟在哪里?”
元满月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而后缓声开口:“你父亲从未与人私奔,此刻,他就在你家宅基地里。”
第185章184继承
宅基地?
周凡下意识道:“我早上才跟我妈打过电话,没看见……”
话音未落,他已经明白了大师话里的未竟之意,双手不由得哆嗦了起来:“您、您开玩笑的吧?”
元满月只是道:“东南方向,距离水井十米左右的位置,往下挖两米,便可以看到你父亲的尸骨。”
思索片刻,她又补充道:“多带些人去,挖掘之前,将你母亲送离那处地方,不要让她亲眼看见挖掘现场。”
周凡身体颤抖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听到占卜结果前,他心中曾暗暗想过:比起跟旁的女人私奔,他宁愿父亲早就死了。
但真听到这个结果后,他又觉得,哪怕是跟人跑了也好啊,至少那个把他捧在手心上养育的人还活着。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稍微缓过来点儿,哑着声音问道:“凶手是谁?是失手……还是谋杀?”
元满月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令尊八字乃横死之相。”
——若此人今日不曾来算着一卦,将来也会在修建老宅之时,亲眼看见父亲的遗骸被挖土机掘出,只不过,这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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