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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遇见一次邓母摸着栏杆扶手,说有灰,是下人没打扫干净,要他们立刻、马上出现在自己面前,重新打扫的场景后,&ldo;女强人&rdo;形象稍微破裂。
去除这个滤镜,陈茉慢慢发现,这个&ldo;女强人&rdo;从来不出门,很少打电话,一天到晚待在家跟下人跟王姨找麻烦,根本没忙事业的基本条件。‐‐邓诗玉喜欢挑下人的毛病应该也是朝自己老妈看齐。
如果前面两次还都能勉强说是成功人士某些吹毛求疵的怪癖,那邓母出门叫司机接送,司机说自己接下来还有什麽行程婉拒,她面上不说,下次见到袁太太总要给他们上一回眼药,比如略带笑的讲:&ldo;你家的车我还不能坐啦?&rdo;
陈茉就开始反思,她以前是怎麽想的?穿什麽衣服就是什麽人吗?
相较之下,哪怕同样没有出去工作,手指上带着鸽子蛋,一身阔太太装扮的袁太太,身上偶尔展露的领导者意思也比邓母多的多。
有袁太太在前,陈茉实际不怕邓母,真要说起来,她对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还有些不得不交际的厌烦。
就如这一次,袁太太要去基金会走一趟,人刚走,邓母就变脸,说要跟陈茉谈一谈。
陈茉看着一副&ldo;我靠山来了!&rdo;的邓诗玉,真觉得槽点太多,她以为这是小学生打架吗?打不过就回家喊妈妈?怎麽着,妈妈也讲不过自己,是不是还要去找袁太太评理了?
邓母喜欢在身上喷香水,离得近了,香水味儿都能把人沖的头晕,她带着邓诗玉轻声细语的跟陈茉讲自己一个单身母亲带孩子的不易,说没把邓诗玉教好是她的不对,让陈茉大人有大量别跟邓诗玉计较。
这是道歉吗?这是给陈茉戴高帽。
没看见邓诗玉站在邓母身边趾高气昂、得意洋洋吗?
邓母说:&ldo;你们两个相逢也是缘分,不应该为了一点小事伤了感情,这样,我让诗玉给你道歉,你也跟她讲声对不起,盖过这一章,小姐妹以后还和和气气的好好相处。&rdo;
&ldo;你别以为我偏袒诗玉,我这个人做人做事最是讲理的,诗玉她讲话难听,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跟人斗嘴吵架也不必做的这麽绝吧?丢花瓶下来多吓人啊,要是把人砸出个好歹来,你有钱赔吗?不会连这个钱也想要袁家帮你出吧?&rdo;
说到这里她突然捂唇停顿,一副自己说错话的样子,不过那眼角眉梢的轻蔑实在惹人生气,可惜在座三人,一个是她自己的女儿,正脸朝着陈茉握拳愤慨,听到她停顿还扭头示意&ldo;怎麽不说了?&rdo;,一个是跟泥菩萨一样不动不接腔的陈茉,她这番表现都喂了狗。
邓母只能清清嗓子继续道:&ldo;我身为一个母亲,其实对此十分生气,不过后来听说你父亲为袁家工作去世,欸,可怜见的,没爹娘教确实是人生遗憾。&rdo;
邓诗玉就站在一边附和:&ldo;让你道歉你听到没有?聋了?哑了?昨天不还挺厉害的吗?&rdo;
邓母柔柔呵斥:&ldo;诗玉!怎麽跟姐姐说话呢?&rdo;然后劝陈茉,&ldo;你们相互赔个不是,我就不跟你袁阿姨讲了。&rdo;
陈茉跟母女俩相对而坐,她全程腰背挺直,低头看着水杯的花纹,不论邓母怎麽说,就是一言不发,在外人看来颇有点孤立无援的意思。
王姨站在一边干着急,既觉得邓母欺压孤女吃相难看,又碍于自己身份,不敢插进去帮人,只能催促着下人摆盘上菜,喊道:&ldo;开饭了,开饭了!&rdo;
邓母了然一笑,说:&ldo;你这孩子倒是招人疼。&rdo;
谁知道陈茉听到这句话猛地擡起头,邓母这才发现她那双眼睛清淩淩的,完全中和了少女脸上的娇憨,有着不符合年纪的坚定,就如花团锦簇、热闹之地中的一块留白,只要看过一眼不说难忘,却绝对能在脑海留个印象。
这样的人,被袁家小少爷看在眼里似乎也不奇怪。
陈茉被压到绝地反而凭空生出一股胆气,她忍耐退让是感恩袁家给自己容身之地,是怀着忍耐一时幸福一世的期待和信念,中间或许掺杂着惹袁太太厌烦后处境尴尬的担忧,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是一个软弱的人。如果邓家母女每次只拿着她开刀,她再生气也能劝自己忍下来,反正她们也住不长,又是袁先生袁太太的朋友,何必闹到不可开交?
但她们偏偏每一次都把陈父牵扯进来!
在她身上占不到便宜,就要去欺负一个死人吗?
陈茉再也不想掩饰自己对她们的厌烦,问邓母:&ldo;为什麽不跟袁阿姨讲呢?阿姨,你跟她说吧,没关系,我正好也想听听袁阿姨怎麽说。&rdo;
&ldo;你这孩子……&rdo;
&ldo;什麽孩子?十五、六岁的孩子?那是巨婴吧!我是真受够你们了!不仅话多,还惯喜欢颠倒黑白,我嘴笨,跟你们纠缠都是徒劳,我也不想为自己分辨了。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你不问,我去问,你们要是不搬出去,我就出去住。&rdo;
邓母原本以为陈茉崩溃、作壁上观的笑慢慢止住了,被一个孤女如此嫌弃,她心中又恼又恨,见王姨探着身子朝这里看,心思一转,冷眼看着陈茉问:&ldo;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你袁阿姨就是这麽教你的?&rdo;
一个成年人、带着富家太太骄横气息的人发怒,给人的压迫感远比一般人强的多,因为前者掌握了一定程度的社会资源,她的怒气是可以化为实质的。
陈茉感到不适,却不想向她低头,只觉得自己牙都咬紧了,反应过来甚至发现自己不自觉握着拳头,指甲在掌心划出一道道白印,再僵持一会儿,自己一定是一副在猛兽面前无力抵抗的狼狈模样。她当机立断,捧着杯子站起身,居高临下:&ldo;这句话应该还给你,阿姨,你就是这麽教孩子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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