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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富贵,勿相忘。大哥你可不要独吞功劳啊!”
“你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我不会忘了兄弟几个的,我要是说话不算话,天打雷劈!”
赫连宁霜和程玲月被捕之後,便被“安置”在“安华人民自由团”的一处隐秘据点,并且被该据点的负责人严加看管。
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时间之中,赫连宁霜一直寄希望于自己的盟友远山绪能像两年前样,派兵解救自己。
可是他不知道,如今的远山绪也已经自身难保了。
赫连宁霜仍然不愿死心,他一次次试图与看守的民兵交涉。
他放下曾经高高在上的身段,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向对方诉说着自己最後的心愿,她希望自己能被移交给陵山国的军队。
在他扭曲的价值体系里,军事法庭的审判纵然严厉,却至少还留着一丝法理框架内的生机;而落在本国“暴民”手中,等待他的只会是失控的私刑,是比死亡更难堪的羞辱。
他不明白,也永远不会明白,当一个政权将暴力施加于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群衆,便早已失去了谈论“法理”的资格——民衆的愤怒从不是无端的暴烈,而是被暴政碾压後的绝地反弹。
可是自由团的总负责人,当时流亡到乡下的孙君然却告诉他,说自己已经和王跃迁达成了协定,赫连宁霜的处理权可以全部交给安华本国民衆。
这样一来,他最後一丝生存的希望也被浇灭了。
只是,君然又告诉他一个可以稍作慰藉的消息,程玲月会被转交到陵山国人那边,这也意味着,她可以活下去。
“真好……她不会受到伤害。”赫连宁霜喃喃自语道。
在他即将走向死亡之际,他请求孙君然,将自己先前创作的所有画作与诗集交还给自己的原配夫人蒋碧水和她的孩子们。
“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很温柔善良,也不会妒忌他人,她从未接触过政治,请你们不要伤害她。”
平心而论,如果赫连宁霜没有进入到政界的话,他会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丶文学家,虽然无法在一个国家的发展当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却也至少能以一个正面形象出现在人民面前。
可是,他偏偏选择了这条路,这条通往万劫不复的路,这让他注定会成为一名历史罪人,连死亡也无法洗脱他犯下的罪孽。
1947年2月17日下午2时左右,赫连宁霜被反绑住双手,由两个民兵押送到长宁市的中央广场上,广场的周围已经围绕着熙熙攘攘的民衆,男女老少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商人关停了铺面,农户放下了农具,工人走出了工厂,学生们冲破了课堂,他们不仅仅是来“观赏”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事,更是来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终结——这个将所有安华国民衆引入战争深渊的人,终于要被正法于此了,这怎能不令人感到激动
广场中央,几堆柴火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沉默的祭坛。
赫连宁霜被反绑着双手,形容枯槁,眼神涣散,却仍被强行按在地上,摆出一个低头谢罪的姿势。
这姿势于他而言是屈辱,于民衆而言,却是迟来的丶微不足道的告慰。
恍惚间,他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玲月穿着卫生员的制服,站在几个陵山女兵中间。
她们看上去都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稚气未脱的脸庞上还带着与这严肃场面格格不入的轻松,正低声谈论着他的结局,她们的语气里没有恨,也没有敬,只有一种对历史尘埃的淡漠。
“放心吧,晓婷,等我学成之後,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他不禁又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句话,眼角也湿润了。
随後,几个民兵往他身上和柴火堆上倒上了几大桶汽油,并且点火引燃,赫连宁霜将会被活活烧死。
这是曾经的安华国人常用的,惩治异教徒的方式。
随着汽油被引燃,熊熊的火焰从赫连宁霜的身上升腾而起,让他感受到生不如死的灼烧之痛。
一时间,赫连宁霜痛苦的喊叫声,柴火燃烧时发出的“毕毕剥剥”声,围观群衆的呐喊声,吵吵嚷嚷地混杂在一起,诠释着安华净化主义政权的正式落幕。
过不了多久,火光之中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永远的停了下来,那张因过分痛苦而狰狞着的脸,也已经隐入了滚滚的浓烟之中。
赫连宁霜,这位执政十七年的安华领袖,他的生命正式终结于此。
广场上的烈火一直燃烧到次日凌晨,围观的人群始终未曾散去。
他们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惫,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跳动的火光,仿佛在凝视着新生的希望。
火焰散尽之後,广场之上的赫连宁霜已经只剩下了散落的焦黑残骸,满地的狼藉象征着他罪恶的一生。
正是因为他,安华国人才得以从落後走向繁荣,也正是因为他,无数的安华百性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战争深渊。
他是一个伟人,也是一个罪人,他对安华人民的贡献与伤害,都是不可估量的。
最後,赫连宁霜已变得残缺不全的尸骨被收敛起来,盛贮在长宁市的国家博物馆之中,作为永恒的历史教训而存在于此。
只是,他为人民带来的苦难,成为了安华民族永远无法彻底平复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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