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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刑场之後,静嘉玉瑾被绑在废墟中残存的半根柱子上,那里曾是歌剧院的舞台所在地,她重获新生的地方。
在最後一刻,静嘉玉瑾的手中仍紧紧地攥着那枚黑玉扇坠,那是明月诚曾赋予她的,坚持斗争下去的信念所在,让她在生命中最後五年的黑暗生活之中,没有使自己的意志有半分动摇。
"蒙上眼睛吧。"一个年轻的士兵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不忍,将一块黑布递过来。
他大概从未见过这样的死刑犯:不哭泣,不求饶,甚至在赴死前,眼神里还藏着一丝对这片废墟的怜悯。
静嘉玉瑾摇摇头,目光越过士兵的肩膀,望向东方渐亮的天际。
"不必了。"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要看着太阳升起来,要好好的看一看这废墟上的光——哪怕只有一秒钟。"
她顿了顿,看向那些举着枪的士兵,他们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你们也该看看。看看你们枪口对着的,究竟是叛国者,还是一个想让这片土地变好的人。"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让队列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的枪口不自觉地垂下了几分——他们中有被强征入伍的农民,有曾被"净化主义"迫害过的平民,也有隐约知道歌剧院往事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说不出什麽大道理,却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们早已遗忘的东西——那是对正义的坚信,是对未来的期盼,是任何暴政都无法磨灭的人性之光。
最後,这队排列整齐的行刑队员,还是举起了手中已经上了膛的枪,对准被绑缚在柱子上的静嘉玉瑾进行了一阵疯狂的扫射。
在密集的枪声之中,静嘉玉瑾缓缓垂下了头,鲜血从她的嘴角处流淌而下,空气中升腾起一阵殷红的血雾,连同被掀起的尘灰混杂在一起,作为这名理想主义者悲剧般的结局。
随着自己的躯体被子弹洞穿,静嘉玉瑾只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痛苦从创口处疾速地蔓延至全身。
只是,这样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就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周围的一切也化作了一片不可捉摸的虚无,朦胧,缥缈,而温暖。
终于,她的呼吸停止了,眼中残存着的最後一丝光芒也彻底消失殆尽。
绳索被解开的瞬间,静嘉玉瑾的躯体轰然倒下,砸在砖瓦纵横的瓦砾堆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仿佛所有的苦难都已经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静嘉玉瑾的躯体,已在此刻被摧残得血肉模糊,千疮百孔。
从贯穿躯体的弹孔中喷涌而出的鲜红液体,已经积聚成了一大片的血泊,诠释着她悲壮的死亡。
温热的血液,在这片冰冷而衰败的断瓦残垣之中肆意的流淌蔓延着,浸透了破碎的地砖,浸透了干枯的草叶,甚至浸透了那些镶嵌在废墟里的彩色玻璃,将这个似乎已经非黑即白的世界染上一片灼目的殷红。
有个年长些的士兵突然扔掉了枪,蹲在地上干呕起来,他想起自己被强征入伍前,靠在窗边为他织补棉衣的母亲曾说"杀人是要遭报应的",那时他只当母亲的话是一种没有真凭实据的迷信,此刻他却在这片血色废墟中,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沉重的罪恶感。
还有一个年轻的行刑队员,一个只有十五岁的新兵,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种恐惧与悲痛交织的复杂情感。
他缓缓地走向前,脱下了自己单薄而破旧的外套,盖在了瓦砾堆中的那具尸体上。
“静嘉玉瑾,晚安。”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转身就跑,连军帽掉在地上也没敢回头去捡——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只知道不能让那双紧闭的眼睛,在寒风中暴露得太久。
随後,静嘉玉瑾的尸体就被行刑队员们架了起来,塞到了那辆车之中,运回了总理府。
远山绪要亲眼验视她,以确认她真的已经死亡。
当静嘉玉瑾被送到总理府中时,她身上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却仍然给远山绪的内心带了极大的撼动。
他本不会害怕别人的尸体,毕竟,在过往的三十馀年岁月里,他曾经亲手杀过无数人,见过比这凄惨百倍的景象。
但不知为何,面对着已经死去的玉瑾,他竟也会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悚,也许是被她的意志而震撼,也许是在担心自己的结局是否也会变得这般惨不忍睹。
然後,远山绪就下达了命令,将静嘉玉瑾按照副总理的仪制进行妥善的安葬。
不过,在远山绪残暴而无道的政策之下,这样的“追念”实在显得虚僞而空洞。
她已经死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一个仍凭领袖使用多少“美言”也无法掩盖的罪恶行径,人民会永远记得,他们的英雄死于领袖的暴行。
自那天之後,远山绪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甚至于胡言乱语,神思恍惚。
在方瑜的回忆之中,领袖在人生的最後半个月常常不受控制地用手指向墙角:“方瑜,她就在那里!”,可那里实际上却什麽也没有。
远山绪害怕的,是他心里的“鬼”,是来自正义方的反对言论与控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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