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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陵山国,在温真誉的部署下已然开啓两线作战的凌厉攻势。
她负责率兵攻打永绪帝国,至于安华国那边,则由他最为信任的下属,一个叫做王跃迁的年轻将官去统领一切。
1945年5月17日,距离温真誉挥师出征不过两月,捷报便如雪片般传来:
第三丶四集团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接连攻占永绪国海晏丶洛宁两郡,更将为前线输送武器的“第三工业区”彻底摧毁。
浓烟滚滚的厂房废墟里,曾支撑着永绪帝国霸权的钢铁骨架,此刻正以扭曲的姿态诉说着虚妄的破灭。
陵山军队的步伐从未停歇,军旗所至,士兵们脸上的斗志里没有对“扩张”的狂热,只有对不义之战的反击以及对长久和平的深切渴望。
在永绪国遭遇陵山国军队的一转攻势之後,远山绪除了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下达一道道徒劳的命令,便将最後的希望寄托于多年前曾让他沾沾自喜的心理战术——他任命新上任的宣传部长郑楚,要借舆论的鼓噪煽动民衆的对抗情绪。
于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在永绪国境内铺展开来。郑楚站在临时搭建的宣讲台上,唾沫横飞地将陵山军队塑造成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们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土匪丶流氓,他们丧尽天良,没有人性!
他们自从踏上永绪国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烧杀抢掠的罪恶行径,他们会把年幼的婴孩扔到汤锅中烹煮,会把女人的头皮剥下来做战利品,会把活生生的人砍下四肢扔到酒缸子里,以作为一种变态的取乐方式。
如果我们不想让自己和亲人也遭遇这些惨无人道的暴行,我们就应该团结起来,凝聚成一股力量,共同把这群丧尽天良的侵略者赶出国土,让净化主义的光辉永远照耀永绪国!”
郑楚的宣讲可谓是绘声绘色,极其骇人。
然而,这样“优秀”的宣传却没有如他们所愿,在人民群衆之中掀起什麽惊涛骇浪,反而招致了不少永绪民衆言辞极度激烈的唾骂。
“这说的不是他们自己吗我听说远山绪手下的那群士兵在陵山国打仗的时候,干的就是这麽一堆恶心至极的事。”
“可不是吗现在这帮家夥竟然还好意思把自己犯的事栽赃到别人头上,他们的脸皮难道是用铁皮做的吗?”
“当初说要给我们好日子,结果赋税越收越重;说要保家卫国,结果把子弟兵派去帮别人打仗。现在又来编瞎话,谁还信?”
“对呀,对呀,现在政府的话可没有一句是可信的。”
民衆的眼睛或许会被一时的谎言蒙蔽,却终究会在日复一日的生存体验中看清真相。
当一个政权习惯了用暴力掠夺他国,用谎言欺骗国民,当它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它再怎麽粉饰自己的“正义”,都不过是自曝其短。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永绪人民宁愿寄希望于在自己国土上行军的陵山军队,也不愿再相信帝国政府半分。
只有少数极端狂热的净化主义者,像被无形线绳牵引的木偶,执拗地守护着他们心目中那个“惟一至高无上的领袖”。
他们将净化主义的教条刻进骨髓,坚信那套充斥着偏见与掠夺的理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伟大道路”,甚至甘愿为此献上生命——仿佛死亡不是终结,而是融入“宏大叙事”的荣耀。
这群狂热拥护者们,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他们就像神话传说中百结姬制成的草编人偶,没有自己的主见,失去自己的思想,成为了远山绪所满意的,思维极度僵化和死板,甚至将净化主义当作人生惟一意义的战争机器。
他们的眼睛被蒙住,耳朵被堵住,只剩下机械的服从与盲目的狂热。
此时的永绪国,军队早已在连连溃败中涣散如散沙,士兵的脚步里听不见斗志,只有对无休止战争的厌倦;民间的怨愤如沸腾的开水,每一声呐喊都在撕裂政权的僞装。
这样的危局,本是历史敲响的警钟,可远山绪的耳朵,只听得见自己愿意听到的声音。
并且,他是一个从来不会反思自己过失的人,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永远是永绪人民的“救世主”,是执掌乾坤的绝对权威——民衆的不满是“愚昧”,军队的懈怠是“懦弱”,所有的溃败都是“暂时的波折”,唯有他的意志与决策,永远正确无误。
这种拒绝反思的偏执,恰是所有独裁者的通病:他们站在权力的顶峰太久,早已将自己与“真理”画上等号,将民衆的苦难归咎于“不够顺从”,将政权的危机解读为“外部干扰”。
远山绪直到生命终结,都未曾意识到自己的荒谬:他所谓的“拯救”,不过是将国家拖入战争泥潭的掠夺;他自诩的“权威”,不过是建立在民衆血泪之上的暴政;他坚守的“真理”,不过是将偏见包装成主义的虚妄。
这种至死不悟的悲哀,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更是所有被强权裹挟的时代的缩影——当掌权者将自己的傲慢凌驾于千万人的命运之上,他的“伟大”终会沦为历史的笑柄,而那些被他视作“草芥”的个体苦难,才是书写历史真相的最有力的那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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