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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她的举动愈发显得“放纵”,先前这场由她自导自演出来的闹剧已经证明了,领袖对她的信任是完全无条件的,可以任意利用挥霍的。
她常常在不告知远山绪的情况之下,就随意地外出进行公开演讲,甚至出现了挪用公款去安抚百姓的情况。
静嘉玉瑾的每一次“越界”,都让远山绪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是没有不满,朝堂之上的斥责丶私下里的警告,也并非没有过。可那些话语终究软绵无力,从未化作真正严厉的惩戒。
毕竟,在他看来,对方只不过是恃宠而骄罢了,至少还没有做出什麽太出格的举动——就像一把锋利的刀,虽然偶尔会割伤主人的手,却终究是握在自己手中的利器。
况且,这位副总理是辅助自己稳固政权的得力助手,是为自己献计献策的良好谋士,在漫长的统治过程当中,他逐渐的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对方了。
漫长的统治生涯里,他早已习惯了转身时能看到她的身影,习惯了在犹豫时听她的决断。
这种依赖,早已悄悄异化为一种隐秘的恐惧:若静嘉玉瑾真的离开了,这摇摇欲坠的帝国,这看似稳固的权力,会不会瞬间崩塌?而这样的风险,正是远山绪最不愿意去面对的。
于是,所有的不满都只能在最後化作了迫不得已的迁就。
他宁愿相信静嘉玉瑾是“恃宠而骄”,也不愿承认:自己早已失去了掌控她的能力,甚至在潜意识里,自己一直依赖着她的“越界”来维系帝国的平衡。
局势的演进,如静嘉玉瑾所料般顺理成章,直到1941年9月5日——永绪国庆日後的第三天,一场足以撼动帝国根基的政治风暴,以惊雷之势骤然降临。
那一天,静嘉玉瑾仍旧在未告知总理的情况之下进行了外出演讲,然而这一次的演讲可是先前那样简洁的“街头表演”,而是成功地登堂入室,开展在了若明城的琉璃歌剧院之中。
琉璃歌剧院可谓是若明城乃至于整个永绪国当中最宏伟的剧院。整体是呈一个半圆形,像一个巨大的王冠,由精致的暗红色磨砂玻璃砖与涂上黑漆的钢铁架构而成,看上去美轮美奂,在日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犹如一枚镶嵌在永绪国土地上的珍珠。
在这座歌剧院之中,大约能容纳三千名观衆,它安装有九层的阶梯看台,还在两个悬挂在高耸棚顶的几排“贵宾专座”,可以通过楼梯登上去。
在贵宾专座上的视野观感更好,门票价格自然也更高昂。
这座歌剧院是旧时代的建筑,曾是永绪王国时期许多王公贵族,达官显贵,富商裕民等喜爱的休闲场所,丝竹管弦与轻歌曼舞曾在这里交织出不知多少次奢靡的回响。
然而,自远山绪建立帝国後,它便被贴上“历史糟粕”的标签——未被强制拆除,不过是权力者为彰显“宽容”留下的幌子,实则早已因层层的禁令与无形的枷锁,沦为民衆不得踏足的封闭禁区。
那些被斥为“腐朽”的雕梁画栋,那些被视作“多馀”的艺术痕迹,恰是权力试图抹去的丶属于人性的温度。
而此刻,这座沉寂多年的歌剧院,即将为静嘉玉瑾一人敞开大门。
它不再是被囚禁的历史标本,而是将成为她向民衆传递信念的殿堂——这本身,便是对“旧时代糟粕”论最有力的反驳:
真正的糟粕从不是建筑与艺术,而是试图用权力垄断记忆丶窒息声音的专制。
静嘉玉瑾将在琉璃歌剧院发表动员演讲的消息一经传出,若明城便立刻陷入了万人空巷的沸腾。
街巷间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向歌剧院方向,那些曾在她的和平宣言中看到希望的民衆,那些被战争折磨得疲惫不堪的百姓,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奔赴而来。
他们的追捧,绝非对“当红明星”的盲目崇拜,而是在绝望中抓住一丝光亮的本能——当权力的话语越来越空洞,当和平的承诺越来越稀薄,静嘉玉瑾的每一次发声,都成了他们对抗荒诞现实的精神支柱。
琉璃歌剧院紧闭的大门即将被推开,而被推开的,或许还有一个时代被封锁的良知。
午後三点,距静嘉玉瑾约定的开场时间尚有片刻,琉璃歌剧院内早已座无虚席。
九层阶梯看台被挤得水泄不通,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有人席地而坐,有人踮脚张望,人们的呼吸交织成温热的气流,在穹顶下如潮水一般涌动着。
琉璃歌剧院,这块被尘封了多年的历史瑰宝,在这一刻被万千的永绪人民唤醒,从而焕发出自已曾经的生机与活力,向人民展示着这份举世无双的美丽色彩。
聚光灯骤然亮起,如银色的河流倾泻在舞台中央。
万衆瞩目的聚光灯之下,屹立着静嘉玉瑾坚毅又端庄的身影,俨然像是多年之前,那个意气风发,少年英雄一般的领袖,只是在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野心的锐利,多了几分对苍生的悲悯。
此时的玉瑾,虽然仍然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稳健地行走,却至少不再需要别人去搀扶着了。
她迈着缓慢却坚定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向了舞台的最中央,令人们不由得肃然起敬。
面对着看台之上摩肩接踵的百姓们,静嘉玉瑾却没有感受到半分紧张,对于人民的爱,对于改天换日的决心已经让她对一切都充满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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