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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中用了。”
玄德在一片阴冷潮湿中醒来,一滴冷水溅落在脸庞,使他惊得跳了起来,额角狠狠撞了下,痛出闷哼。
定睛一看,玄德嘴唇开始颤抖,他刚刚撞上的是一口棺材盖,他正躺在漆黑的一口棺材里。
“来人!来人!”握拳重重砸在棺壁之上,他声音沙哑又恐惧:“谁给你们的胆子把朕关在这里!”
“陛下?”
棺材震动了没几下,熟悉的声音便在上方响起,有人将棺材盖一把掀开,昏暗的光线令玄德眯了眯眼才看清上方的人:“阿柔。”
淑妃泫然欲泣,伏在棺边道:“陛下您可算醒了,皇城将破,妾不知该带您躲到哪里去,于是擅作主张,在太极殿发现了条密道,又只有这样一个容身之所,便让陛下躺了进去……”
这空荡荡的密道是给天师堂通信所用,的确是皇宫里最隐秘难找的地方,可怜淑妃一片苦心,还只找到了一处避难藏身的地方,让给了他。玄德顿时气消,站起身将她揽入怀中:“阿柔,是朕让你担心了。”
“陛下,皇後姐姐不见了,臣妾找遍了凤鸾宫也没见着,只好先带走陛下,”淑妃抹了眼泪,到现在也不忘踩皇後一波:“想是遇到什麽意外,咱们可要去寻一寻?”
“这时候跑了,能有什麽意外,”玄德冷笑道:“有那样一个父亲,她比我们安全得多吧。”
淑妃埋在他颈窝不再多言。
“到这里也好,左右他们是动不了那边的,”玄德揉了揉淑妃的头发:“你我生死相依,出去之後,朕必定更加爱你信你,给你比皇後更重的尊荣。”
淑妃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扑到他怀里发娇了。
小径悠长,狭窄难走,越往上空气越难以流通,淑妃跟在玄德身後小心翼翼走着,时不时碰壁一番,磨得肌肤生疼,双腿也开始酸软。
“陛下,还要走多久能到啊?”
“为了防人,特地设计的七拐八绕,”玄德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跟紧朕,否则会迷路。”
“是。”听见玄德这麽说,淑妃那点抱怨的心思也没了,满心满眼都是她触手可及的後位,还不得不虚僞道:“陛下也要体谅皇後姐姐,毕竟……毕竟她只是怕死。”
“难道阿柔就不怕吗?”玄德的声音低沉:“可阿柔还是没有丢下朕。”
淑妃内心一喜:“妾出身不好,贱命一条,若不是陛下疼宠,早就不知身在何处,皇後姐姐娘家显赫,自是不能比的。”
“差点忘了,你除了朕,也没有任何後路,太委屈你了,”玄德伸手给她:“今後朕会为你找个地位显赫的母家,好叫你有所依附。”
淑妃握紧了他的手,羞怯万分地点头。
又不知过了多久,走到她双腿已经麻痹,实在有气无力的时候,淑妃浑浑噩噩依附着他往前走,困倦地合上眼。
她在沉梦中不知被玄德抱到何处,忽地身体一轻,只见玄德双手一松,便将她丢至蜿蜒密道空陷的深处!
淑妃在失重中睁大双眼,见玄德眼眸深深:“若非走投无路,凄惨万分,三哥再不会对我有半丝怜惜……对不住了,阿柔。”
孑然一身,玄德这次终于不再绕路,疲惫地找到出口,费力推开密道门时,果然到了天师堂祠堂,顿时脱力在地,粗喘阵阵。
龙袍已经落满灰尘,在狭窄密道里挤成一团,鬓发斑白,披头散发,哪里还有皇帝的样子,可这天师像之下的安全感无可匹敌,玄德歇气片刻後再站起来,环顾四周,哑声道:“天师仪……”
“臣在,”伏清玄正襟危坐在天师像下,听见玄德呼唤也不着急,理了理衣袖:“陛下辛苦了。”
“让朕……不……让我再见见三哥,”玄德捂嘴,身体颤抖着,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瘫倒在他面前:“还没结束的……这才……这才三十几年。”
“陛下,”伏清玄护住他身侧一盏烛火免得熄灭,笑容有些莫测:“我们提醒过您了,您已经搞砸了。”
“不,还能补救的!”玄德语无伦次:“这次是我信错人了,那几个狗奴才居心叵测,不能怪我吧?我,我兴国安邦,保了开封几十年繁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还有少师仪,能不能让我再……”
“皇陵开了,子絮身负重任,还得替您收拾这乱哄哄的京城,王不日会带着燕王回京,另择明君,”伏清玄闭目上香,语气绝情非常:“您是高高兴兴地退位让贤,还是要去王面前再哭闹一番惹人嫌呢?”
玄德彻底绝望,呆呆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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