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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见面礼（第1页）

2018—见面礼

2018

杨文帆是第二天上午回的丁知乐，他称自己手机没电了，回消息时电才充满。高三後丁知乐的作息越发变态，休息日能睡到接近十二点，为了不打扰丁知乐休息，杨文帆并没有打视频电话。丁知乐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一直到午饭後才开机，杨文帆那边等了大概两小时。

闲暇时候葛欢还是喜欢研究美食，趁丁知乐在家，特意做了三菜一汤一戚风蛋糕，菜分别是蜂蜜鸡腿，洋葱孜然牛肉和擂椒皮蛋，汤是酸辣汤，里面有蘑菇丶火腿丶鸡蛋和豆腐皮，还有油麦菜，丁知乐和後妈的相同点有限，但在吃方面，没有人比她俩更合得来。早饭没吃，菜品又合丁知乐胃口，一不小心就干了两碗大米饭，午饭结束後又吃了大半块戚风蛋糕，最後又拿旺仔牛奶溜缝儿。

葛欢惊讶于丁知乐的好胃口，询问她对晚饭的建议，丁知乐有些不好意思，但吃货的欲望显然压过这些：“我想吃荠菜馅儿的煎饺，地三鲜还有青椒炒鸡，如果可以的话，还想吃甜辣鸡架。”

从前丁知乐年纪小，从前两人关系确实差，时间是把良药，同个屋檐下的“敌人”握手言和，亲密度可能无法达到母女程度，但作为家人是可以的。高三学习压力大，丁知乐的确刻苦，葛欢本就热爱美食，退一步满足继女的要求不难。

葛欢答应了丁知乐，还告诉她“想吃什麽尽管告诉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丁知乐笑，无意中与擡头的葛欢对视，一阵风拂过，所有过往皆化作了云烟。

周溪还没上幼儿园，但她特别喜欢和年长的哥哥姐姐玩，附近小孩有限，抓到放假的姐姐根本舍不得放手，周溪抱丁知乐大腿，央求她陪她玩“过家家”，葛欢笑了声，继续绣手中的十字绣。

手机打开的刹那，有五条消息弹出，丁知乐深吸一口气，打开和杨文帆的对话框，全是语音，丁知乐不想听，全部转了文本。杨文帆说昨天小组聚餐，忘带充电宝，手机自动关机了，活动是下乡扶贫活动，为期二十一天，活动结束後有老师请他们帮忙做事，老师是频繁交流的老师不好拒绝，他强调不可能忘记云江，更不可能忘记家。

丁知乐纯心找事：“哪个家？你奶奶家还是我们家？”

杨文帆秒回：“都不会忘记。一个是生我的家，一个养了我。”

丁知乐鼻子发酸，不知道如何答他，不想他孤苦无依，又怕他忘了同他们在一起的美好，这很矛盾，但真真实实折磨着她的心。

“杨文帆，你几点到站，我去接你？”

杨文帆坐过夜的火车，到站清晨五点，冬天的云江冷，清晨更冷，丁知乐又习惯熬夜，如果去接杨文帆，至少得四点起床。太麻烦了，太累了，杨文帆劝她：“我直接回家，你在家等着就行。”

云江的早餐种类丰富，几乎每一种葛欢都会做。丁知乐喜欢她早餐做生煎包，喜欢喝热气腾腾的豆浆，有时候她还会连夜煲鸡汤，油饼或酱香饼和鸡汤最配，清汤面也能让葛欢做出花样，不过是简单的生菜鸡蛋西红柿，在她的刀下，又鲜又香，腌的白萝卜咸菜酸辣可口，和清汤面也是最佳组合。

丁知乐小时候云江总有滚滚炊烟，秋冬时烟重到要拿手电筒辨路，为了安全，汽车的双闪总是亮着，去幼儿园的那条路每次都要戴口罩，小学时烟少了些，可吸入口的空气还是不太清新。现在早晨有清新的空气可吸和绚烂的朝霞可看，可年少的纯真笨拙丢了，想到在指尖流逝的岁月，一度以理性定义自我的丁知乐有了突如其来的悲痛。

同龄人对高考对大学怀有憧憬，可丁知乐是谁，被丁凯莉女士养育的独生女儿，她的想法总与大多数人不同。天赋异禀或刻苦卓越的人能改变既定人生，而其中的大多数呢，大多数人不过乘着高考的风看世界，学会独立做事，试着在陌生地方生活，看有别于异乡的风景，突破原生家庭的认知。大学是什麽丁知乐还没想透，或许等她成为一名大学生後会得到答案，她并不过多期待大学生活，除了学业压力外，前十八年的人生她过得很好。

改变现在的生活状态，在一定程度上令丁知乐恐惧。她不害怕适应陌生环境，更不害怕独在异乡的交友问题，她只是害怕突破大学这层茧就要做真正的大人了，大人不会轻易向别人抱怨，大人要有苦自己咽，大人的情绪要收着。十八岁，她已懂得如何讨人喜欢，可那样做她自己却不喜欢，她好想做自己，只是太难了，现在的处境很难做自己。

杨文帆的话令丁知乐不爽，那种安排好一切，把人排绝在外的妥当令她异常难受，那些话她能说出口就代表可以做到，她从不给人画大饼，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出口的话就是会履行的承诺，杨文帆凭什麽不要，杨文帆凭什麽自作主张？

思维越想越活跃，晚上尤其，即便哈欠连天，脑神经一点也不肯休息，丁知乐靠着墙想到了天亮，下床活动时，腿脚都是麻木的。推开门葛欢已经在厨房做饭了，炒鸡蛋的油香气很浓郁，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腊肠和牛肉，是为午饭准备的备菜。

“念念，文帆已经坐上车了，大概二十分钟後就能到。”葛欢在调酱汁，是用来拌面的。

丁知乐探过头：“阿姨，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吗？”

葛欢昨天买了烤鸭，已用微波炉热好了烤鸭和小饼，炸酱面需要的黄瓜丝和胡萝卜丝已经洗好切好，烤箱里的红薯即将出餐，算了算还差卤牛肉没切，西红柿炒鸡蛋没炒。

今天的早餐不光丰盛，种类和搭配也是一绝，丁知乐忍不住开玩笑：“阿姨，今天混搭呀。”

“今天文帆回来多做几项他爱吃的，但也不能忘了你丶我丶周溪和你爸。”她补充，“大家都开心才是真的开心嘛。”

丁知乐会做的菜品不多，西红柿炒鸡蛋是出现频率最高且味道最好的，鸡蛋葛欢已经炒好，剩下的步骤不难，丁知乐主动接过任务并保证绝对让他们惊艳。她炒这道菜习惯放一点糖，糖之外就是盐，除此之外再不放其他，菜出锅时放点葱花调色。

红黄绿搭配的很舒服，颜值方面一骑绝尘，连周有才看了都忍不住夸她“念念还有这本事”，味道方面同样优秀，不爱吃饭的周溪都说香。丁知乐很得意，丁知乐很臭屁“一般，一般，天下第一罢了”。

周溪的作息是小孩中的优等生，早睡早起，躺床上十分钟就能入睡，一觉睡到天亮，醒了不哭不闹，被吵醒也不哭不闹，周有才上厕所吵醒她後，她只是揉揉眼睛乖乖叫了声“爸爸”。

小孩的兴奋写在脸上，更不加掩饰地体现在行动上，洗漱完毕後周溪就站在阳台，神情专注地留意来往的每一个人，天色尚早，看路全靠路灯，周溪一点也没觉得烦，丁知乐看了两眼就回去了，坐在沙发上询问周溪进展。

“你那麽急干嘛，今天她肯定来。”问完周溪，丁知乐不急，被问的周溪却急了。

周溪奶牙奶音：“姐姐！姐姐你过来，那个人……”

“那个人咋了？”丁知乐的二郎腿敲得比沙发高。

“姐姐！那个人像哥哥，好像哥哥！”周溪双脚离地，似乎在跳。

丁知乐二郎腿唰地一声着地，嘴里却嘟囔着：“你这眼还没被电子産品祸害，怎麽能看不清呢，你哥你看不清，还指望你眼睛用了十八年的姐吗，你姐……”

丁知乐停住了，身体停住，嘴巴也停住了。单元楼下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人的确像杨文帆，长手长脚，走路迈步大，昏黄灯光照过行李箱，银白色箱体，那人一闪而过，影子能看出鼻梁很高侧脸很流畅。

“哥哥！哥哥！真的是哥哥！”

丁知乐有点愣，十秒後抽动双腿，大步大步地走到客厅，周溪在後面尖叫，从阳台跑到了客厅，在电视机旁蹦了三下，丁知乐回到沙发跷二郎腿，拽得无人能敌：“这麽激动干什麽，不就是回来个人吗？”

葛欢端卤牛肉并把盖在饭桌上的盖子掀了，斟酌了两下，犹豫开口：“你爸在厕所，锅里还炖着鱼汤，要不你去楼下给文帆递把手？”

葛欢解释：“男孩子力气大，提行李不费力气，就是他拿的东西样数可能多，东西行李箱塞不满，上楼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丁知乐明白葛欢的意思，杨文帆回家没人接不好，他拿不拿的来和接不接是两回事，丁知乐点头套了外套要出去，周溪也想跟着，丁知乐不给她穿衣服，衣服挂的高，小丫头抓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出门。

“你给他拿个包就行，挑个小的，一定要选轻的拿！”葛欢的声音隔绝在门内。

四楼说高不高，说矮并不矮，丁知乐下楼下得浑身热乎乎，走到二楼的时候杨文帆正好迎面走来。清晨风大，出租车没开进小区，他背上一个包，胳膊搀着一个，还提着大号行李箱，路程不长，冷风和热汗加持下脸红彤彤的，春运期间火车吵，一路没这麽睡觉，神情有些疲惫，对上的是丁知乐同样疲惫的眼睛。

杨文帆定住了，丁知乐也定住了。

楼道的灯是声控灯，没有动静没有声音会自动熄灭，黑暗降临的那刻，丁知乐能听见杨文帆的喘气声。

“就不知道让司机开进小区吗，走着多累？”

杨文帆将左胳膊上的包放到行李箱上方，左手拍打右手，灯光亮起，他从口袋掏出一袋大白兔。

“给你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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