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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呼,挂在阳台的衣服荡来荡去,丁知乐拉住杨文帆的手,坚定地叩住他骨节,“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你回头看,我永远在”,丁知乐目光笃定,少年人许诺最讲诚信,一诺无价。
人会赋予日子特殊意义,可每一天并没有分别。葛欢和周有才吵累了,主卧婴儿床上的小女孩放声啼哭,冬天的风依然在吹。
*
丁知乐努力学习的消息终究瞒不过周有才,葛欢是英语老师,之前的同事有知道她和丁知乐关系特殊的,遇到这种向上的例子,自然会多言语多交流,葛欢和丁知乐关系再一般,看到她能如此转变还是欣喜的。
周有才听到这消息血压抽抽涨,什麽,他最废材最摆烂的女儿要洗心革面了?祖坟一定冒烟了。
为了奖励丁知乐,周有才抽出一百块钱,上午和葛欢吵架吵得累,两人都没有吃饭心思,丁知乐拿了钱愿意吃什麽就去吃什麽吧,改天和丁凯莉对峙,容她刮干脑子也说不出他这当爹的坏话。
杨文帆本打算去做饭,丁知乐拿那张红色钞票炫了又炫,激将法拿捏得十分精准:“一百块诶,吃肯德基会不会被撑死,撑死也行,撑死也比饿死强,你可不许跟我一起去,我要是撑死了就要赖在人店里发烂发臭。”
大风停了,外面仍冷飕飕,杨文帆套了羽绒服,丁知乐狗腿地摘下衣帽架的围巾,白羽绒服搭红围巾好看,丁知乐愿意贡献一下自己的围巾。
杨文帆手擡起又放下,小表情不断,丁知乐怕他不肯带,又是拿肩膀撞他,又是拿白眼唬他,在威逼利诱下,杨文帆慢悠悠系上了围巾。
丁知乐没想吃肯德基,嘴里开的火车和实际执行的有差距,文兴街对岸的小胡同开了几家新店,据说每一家都很好吃,李良月上周和妈妈去附近吃饭,说有家的脊骨汤格外香。
黑牌子红字,进胡同第三家,脊骨汤有辣白菜丶清汤丶干白菜三种口味,丁知乐选了辣白菜味,隔壁桌的火辣鸡爪诱人,丁知乐也点了一盘,考虑到杨文帆不喜欢吃鸡爪,又点了蜂蜜芥末和甜辣炸鸡拼盘。
店里有个火炉子,直充房顶的高度,中午饭点,多数座位已坐满,丁知乐和杨文帆只能挤在靠近二楼楼梯的一张小桌子上。室内温度高,两人脱了外套,都放在椅子後面,丁知乐的红围巾杨文帆小心叠好,放在右手边的椅子上。
叫唤了一路“饿”的丁知乐落座後不吭声了,一个人拿着手机点来点去,杨文帆见她没说话,也捧起手机玩。
两分钟後,丁知乐捂肚子,月牙眼瘪成直线:“哎呦,我可能得出去一趟,上了菜你先吃,别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一旁兼职的好心学生想给丁知乐指厕所位置,谁知这丫头没擡头,弓着身子就从门口窜出去了。
杨文帆早已熟悉丁知乐的慌里慌张,朝着热心学生笑笑,拿起手机就蛐蛐丁知乐:“不知道问问店里有没有厕所吗?”
可能早有备菜,菜品上菜很快,脊骨汤滚着咕咕热气,里面配菜很多,土豆金针菇还有一堆绿叶子,丁知乐的辣鸡爪随即而来,炸鸡间隔七八分钟也被端上桌。
距离丁知乐出门上厕所已经过去十八分钟,杨文帆对她的能力有数,找厕所不难,找到干净且没人的厕所难,根据这姑娘的挑剔程度,十五分钟打底,杨文帆只有一丢丢慌。
丁知乐丢不了,文兴街大小街道早被她和李良月逛了个底儿朝天,晚上不开灯就能脱口而出这是哪道这街有什麽路口特征,且丁知乐有张好嘴,小问题根本难不倒她,问题是脊骨汤的汤这样热下去怕是要无了。
杨文帆给丁知乐打电话,连播五个电话,第五个她才肯接。
“你先吃,别管我,跟我客气什麽…”话筒里,丁知乐气喘吁吁。
杨文帆舒口气:“什麽时候回来?”
丁知乐那边有点吵,隔了一阵才听到她说话:“马上,立刻,下一秒。”
丁知乐的话没准,杨文帆关了脊骨汤加热的锅,服务员说鸡爪和炸鸡可以二次加热,他才放心地继续玩手机。
学习之外,杨文帆喜欢听歌看球赛,歌曲听的多是摇滚,球赛则大球小球都看,偶尔有空时候,他会和朋友打打篮球出汗,只是上高中後学业和家里都忙,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碰过了。
杨文帆没法像同龄人那样肆意张扬,但他懂释放情绪的重要,如果心情不好,他会主动放下手头事情,专心享受热爱。
店里热气缭绕,其馀桌食客有说有笑,杨文帆闻着炸鸡和骨汤的香,很快就沉浸在激烈的球赛当中。
丁知乐回来时没有声响,坐到杨文帆对面,杨文帆才知道她回来了。杨文帆坐得板正,一眼就能看见丁知乐左手边的蛋糕盒。
丁知乐的生日在二月,葛欢和周有才生日不在十二月,杨文帆刚过生日,这个蛋糕买给谁实在是桩悬案。
杨文帆没问,丁知乐做事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她做出选择,肯定有她的道理,况且钱是她的,怎麽花都由她做主。
杨文帆旋转按钮,脊骨汤开始咕嘟,鸡爪和炸鸡不算太凉,还是正常温度。丁知乐带了一次性手套,啃完两个辣鸡爪又把手套摘了,杨文帆主动给她递新的。
“你不问我蛋糕买给谁的吗?”
杨文帆把大骨头夹到她碗里:“不问。”
丁知乐“哼”一声,三下五除二拆开蛋糕盒,在杨文帆打探的目光下,又把蛋糕放在脊骨汤右边。
红色草莓蛋糕,蛋糕面中央有个白色小兔,小兔前面还有个卡片,杨文帆那个角度只能看到卡片白色的背侧。丁知乐见他没反应,随即明白过来,转过蛋糕,正面朝向杨文帆。
卡片上赫然写着“杨文帆,天天开心”。
那刻杨文帆愣住了,在丁知乐月牙眼的注视下,他又开怀地笑了。
丁知乐可不是为看他傻笑的,揩下奶油毫不留情地将其抹在杨文帆脸颊,为了均匀,额头和下巴也抹了。
杨文帆趁她擦手的间隙,偷偷沾上奶油,在她擡头的那刻精准地抹在额头。
“服了,要不要这麽记仇?”
胜负心激发很容易,两人谁也不让着谁,不一会儿,两张脸上全是奶油。
中场休息时分,丁知乐啃完鸡爪又啃炸鸡,嘴角又是奶油又是炸油的,像一只不太机灵的花猫。
杨文帆递给她纸巾,语气很郑重:“谢谢你,丁念念。”
丁知乐擦油:“不用客气,杨文帆哥,我更想说的是,如果你内心纠结,那就尝试解决它。”
“世界上的事从来没有那麽复杂,有时候只是一句话的事。”
“还有,如果你觉得不太安全,我可以做你保镖,没事的,让我们心焦虑的事少一件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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