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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人鬼杀
九几年的时候,马老七看过不少港片,知道在哪里交易最安全。这是他特意挑选的地头,开阔,隐秘,易守难攻。此时此刻,他就站在空地中央,举目四望,无论李仁青从哪个方向靠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这个名叫“幸福楼”的地方在八九十年代也曾人烟鼎盛,後头被富商盯上,说是要升级改造。可如今拆到一半,不知为何又停了工。一栋栋筒子楼静立在冬日的荒原之上,成了往事的遗物。失了人气滋养,屋顶生草,栏杆腐锈,水洗砂的墙面风化剥落,露出内里返碱的红砖,如同老楼腐烂的内脏。昨夜大雾,今日倒是个好天气,不远处,两三只瘦小麻雀在砂砾间来回蹦跃着翻找吃食。红褐色的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逼近,马老七掌跟抹去迎风落下的泪,闭紧了嘴。都说人老唇先薄,他干裂的嘴唇抿成条冷酷的线,在残垣上站定。只等仁青入瓮了。他怀揣着一肚子的秘密,待价而沽。早在十二年前,他就撞破了林广良的秘密。什麽神医,屁,他就是个好色的杀人犯。撞破奸情纯属意外。那天下午,马老七本该在药房当值,但是肚里酒虫作祟,忍不住,他偷摸跑去邻村的铺子里打了一斤半的散白。不敢去本村的小卖店,六婶子嘴敞,怕她扭头再跟林雅安告状。当时马老七可是赌咒发过誓的,上班抓药期间,绝不碰酒。回去路上,马老七提着塑料桶,走两步就停下灌两口,阵阵小凉风刮过汗衫,吹干脊梁上的热汗,好不愉作。几口下肚,忽然尿急,他赶忙解开腰带跑到道边玉米地里小解。大道上传来自行车的声音,不好,是林广良。他想起来,今天林广良要去邻村问诊。马老七紧忙弓腰弯背,重新躲回玉米地里去,只等着林广良自己过去。没想到,车子一拐,竟直接停在他跟前。惶恐,做贼心虚,猜想是不是被他看见了。马老七刚打算起身认栽,不想透过玉米杆子,却看见对面也露出个脑袋来。是个女人。搓搓眼,发现这女的他见过,好像是那个姓黄的病人,常来。女的截住林广良,嘁嘁喳喳,说着说着开始抹泪,林广良一面安抚,一面左顾右…
九几年的时候,马老七看过不少港片,知道在哪里交易最安全。
这是他特意挑选的地头,开阔,隐秘,易守难攻。
此时此刻,他就站在空地中央,举目四望,无论李仁青从哪个方向靠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个名叫“幸福楼”的地方在八九十年代也曾人烟鼎盛,後头被富商盯上,说是要升级改造。可如今拆到一半,不知为何又停了工。一栋栋筒子楼静立在冬日的荒原之上,成了往事的遗物。失了人气滋养,屋顶生草,栏杆腐锈,水洗砂的墙面风化剥落,露出内里返碱的红砖,如同老楼腐烂的内脏。
昨夜大雾,今日倒是个好天气,不远处,两三只瘦小麻雀在砂砾间来回蹦跃着翻找吃食。红褐色的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逼近,马老七掌跟抹去迎风落下的泪,闭紧了嘴。
都说人老唇先薄,他干裂的嘴唇抿成条冷酷的线,在残垣上站定。
只等仁青入瓮了。
他怀揣着一肚子的秘密,待价而沽。
早在十二年前,他就撞破了林广良的秘密。
什麽神医,屁,他就是个好色的杀人犯。
撞破奸情纯属意外。
那天下午,马老七本该在药房当值,但是肚里酒虫作祟,忍不住,他偷摸跑去邻村的铺子里打了一斤半的散白。不敢去本村的小卖店,六婶子嘴敞,怕她扭头再跟林雅安告状。
当时马老七可是赌咒发过誓的,上班抓药期间,绝不碰酒。
回去路上,马老七提着塑料桶,走两步就停下灌两口,阵阵小凉风刮过汗衫,吹干脊梁上的热汗,好不愉作。
几口下肚,忽然尿急,他赶忙解开腰带跑到道边玉米地里小解。
大道上传来自行车的声音,不好,是林广良。他想起来,今天林广良要去邻村问诊。
马老七紧忙弓腰弯背,重新躲回玉米地里去,只等着林广良自己过去。
没想到,车子一拐,竟直接停在他跟前。
惶恐,做贼心虚,猜想是不是被他看见了。马老七刚打算起身认栽,不想透过玉米杆子,却看见对面也露出个脑袋来。是个女人。
搓搓眼,发现这女的他见过,好像是那个姓黄的病人,常来。
女的截住林广良,嘁嘁喳喳,说着说着开始抹泪,林广良一面安抚,一面左顾右盼,半哄半拉,两人前後脚就钻到对过儿野地里去了。
到底是读书人,心眼子细,空了两三秒,林广良突然又钻出来,不忘把他那辆自行车也一并推进去,藏仔细。
马老七原本想跟过去,但是又瞅不准两人到底干啥去,再说酒气上涌,脚步趔趄不稳,他怕弄出响动。如果偷看被人抓包,更加尴尬。
待他回了诊所,看着忙前忙後的林雅安,心里不是滋味。不住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告密”。可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看见人夫妻俩有说有笑的,又觉得自己不该多事,也就闭了嘴不说。
但是这件事,始终是他心里头的一个疙瘩。
等那姓黄的女病人再来,马老七长了心眼子,偷偷观察,发现每回她都是自己一个人来,而且回回专找林雅安看病。
就算跟林广良在走道上碰见了,也只当是不认识,擦着肩过去,不说一句话,就连眼珠子都不带偏一下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接下来的日子,马老七越看这林广良越不顺眼,平日里装出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腚後头还不是跟人钻玉米地。之後再听见旁人夸林心眼好,马老七更加不屑,笃定是他心里头有鬼才这麽玩了命的做好事,攒功德。
渐渐的,他动了旁的心念。眼见着卫生所的生意红火起来,马老七不准备“提点”林雅安了,他预备着瞅个时机,拿这事讹林广良一笔。
然而,没等到机会,却先等来了命案。
林雅安两口子带着女儿说是回城里探亲,卫生所停业几天,让他也歇歇。下午时候,他午睡起来觉着头昏脑涨,怕自己中暑,想去药房拿两瓶藿香正气水。走到对面,瞅见卫生所门前立着个人。
林广良独自折回来了。
马老七将要上前打招呼,却发现今天的林广良不对劲,有些鬼祟。只见他左顾右盼,瞅准四下无人时才快速拉大门,猛蹿进去。
马老七躲在槐树後头,迟疑着,刚准备蹑手蹑脚跟过去,却看见林广良撞开大门,满身是血地冲出来,蓬乱的头发,撒开腿往田里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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