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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圆缺(二)
除夕夜这样,这合该花好月圆的日子,却总有几处烦忧。今晚,闻步荣的心情明显有些低落。“伢儿全是帮人家养咯——”他叹声叹气,抿口酒,看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儿。菜忙得不少,偌大的一张桌子,平时能坐下十人,这会儿只坐着父女俩。好好的一个除夕夜,竟透露着几分凄惨。这麽一回想,去年的团圆饭还好些,至少闻临还在家里,今天只剩下闻棠。除了原则性的大事,父女俩其实没有多少话可说,要想让闻棠像年少时那样,跟闻步荣亲密无间,什麽都肯听他的,自然也不可能。闻棠漫不经心地徒手剥着螃蟹,蟹爪子她从来不吃,只吃蟹身。她将蟹爪都掰开堆在盘子里,瞄了闻步荣一眼,闲闲道:“我还坐在这儿呢,哪能就成给人家养了?”闻步荣自顾自把她面前的盘子接过来,嗦了口蟹爪,道:“吾讲侬阿弟呀,男人家做成他这腔调,也是窝囊至极。”闻步荣到底有些大男子主义在身上的,还偏袒得很。若是闻棠学陈郁青这样,他虽思想上一时不太能接受,但最後肯定还是会支持,多养个孩子,又不是养不起。闻棠可不爱听这话,她驳道:“我倒觉得闻临这性格,还是有那麽些像姆妈的,重情意有啥勿好,伊从细到大,统共就谈过郁青一个。”说到这儿,便有些话不投机,闻棠简直要把闻步荣放在火上烤,故意揭他的短。闻步荣不想跟闻棠在这个问题上没完没了地争论。他跟他们的妈妈,当年相亲认识,一起生活那麽多年,生了两个孩子,没有爱情总有亲情。只不过他到底更现实些,妻子去世,他的日子还要过下去,碰到个合心养眼的女人,要娶回家也是事实。撇开那些不提,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有杆秤,不管再不再婚,大头财産总归要留给自己的子女。可惜闻棠那会儿看不透,闹着让他不得不妥协。这些都已经是後话,多说无益,他这个年纪,也不再想着再婚给儿女添麻烦。闻步荣只当没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又伸手将多馀的蟹爪倒在自己跟前,朝女儿看了一眼:“弗讲伊拉,侬自家呢?总要有个打算。开年侬三十六嘞,芃芃也…
除夕夜这样,这合该花好月圆的日子,却总有几处烦忧。
今晚,闻步荣的心情明显有些低落。
“伢儿全是帮人家养咯——”他叹声叹气,抿口酒,看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儿。
菜忙得不少,偌大的一张桌子,平时能坐下十人,这会儿只坐着父女俩。
好好的一个除夕夜,竟透露着几分凄惨。
这麽一回想,去年的团圆饭还好些,至少闻临还在家里,今天只剩下闻棠。
除了原则性的大事,父女俩其实没有多少话可说,要想让闻棠像年少时那样,跟闻步荣亲密无间,什麽都肯听他的,自然也不可能。
闻棠漫不经心地徒手剥着螃蟹,蟹爪子她从来不吃,只吃蟹身。
她将蟹爪都掰开堆在盘子里,瞄了闻步荣一眼,闲闲道:“我还坐在这儿呢,哪能就成给人家养了?”
闻步荣自顾自把她面前的盘子接过来,嗦了口蟹爪,道:“吾讲侬阿弟呀,男人家做成他这腔调,也是窝囊至极。”
闻步荣到底有些大男子主义在身上的,还偏袒得很。
若是闻棠学陈郁青这样,他虽思想上一时不太能接受,但最後肯定还是会支持,多养个孩子,又不是养不起。
闻棠可不爱听这话,她驳道:“我倒觉得闻临这性格,还是有那麽些像姆妈的,重情意有啥勿好,伊从细到大,统共就谈过郁青一个。”
说到这儿,便有些话不投机,闻棠简直要把闻步荣放在火上烤,故意揭他的短。
闻步荣不想跟闻棠在这个问题上没完没了地争论。
他跟他们的妈妈,当年相亲认识,一起生活那麽多年,生了两个孩子,没有爱情总有亲情。
只不过他到底更现实些,妻子去世,他的日子还要过下去,碰到个合心养眼的女人,要娶回家也是事实。
撇开那些不提,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有杆秤,不管再不再婚,大头财産总归要留给自己的子女。可惜闻棠那会儿看不透,闹着让他不得不妥协。
这些都已经是後话,多说无益,他这个年纪,也不再想着再婚给儿女添麻烦。
闻步荣只当没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又伸手将多馀的蟹爪倒在自己跟前,朝女儿看了一眼:“弗讲伊拉,侬自家呢?总要有个打算。开年侬三十六嘞,芃芃也八岁哉。明年你跟他爸讲一声,小人留南嘉过年。”
闻棠怔怔,半天没动,许久才说了句:“再讲伐——”
父女俩都心里有数,彼此避开这些话题,转而说起工厂的事。今年工厂效益比去年要高些,多半和闻棠转移业务重心有关。
闻步荣不得不服老,也该庆幸,工厂交给女儿是对的,闻棠到底比闻临果断丶理智些。
晓得今晚闻临不会回家,闻步荣上楼睡觉後,闻棠也收拾收拾准备洗漱了睡觉,不用给闻临留门。
她漱过口丶卸了妆,拿着睡衣去冲澡。
隔了会儿,睡衣才穿到一半,她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却不依不饶响起来,有种她不接就不肯罢休的意思,深夜里听着格外刺耳。
闻棠连睡裤都没来记得套好,姿势怪异地出来一看,跟她所料不差,就是方晟打来的。
她“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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