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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食恶果“珩阿兄,你今夜不大对劲罢”……
落日之後,华灯初上。
一排宫女脚步匆匆,端着盘子低头从院外鱼贯而入,径直朝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走去,那处此刻殿门大开,依稀可见里面坐着几位身着锦衣的贵人。
今夜是秦氏一族的家宴,好在是当今圣人只有皇後一位妻子,足下儿女仅有嫁到江南一带的长公主丶已故太子秦墨书以及小殿下秦砚珩三人,因此赶来赴宴的人并不多,唯有秦氏直系亲人和皇後母家弟弟——国舅爷宋海生,及其子宋玉台。
殿内桌案上,棋盘散乱,表面像是毫无规则,细看却黑白对峙,明显黑棋占上风。
“皇叔,你就让让我嘛,你都赢了一次了!”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儿在秦砚珩面前跳来跳去,右手手指夹着一颗白棋,他嘟着嘴用头顶着秦砚珩的腰部扭动,嘴里不停嚷嚷:“皇叔——我的棋艺是你教的,你若是不放水,我又如何能赢你。”
秦砚珩默默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後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右手抓住侄子秦忌慈的後衣领,头也不回地就这麽将人拎到自己面前,看着手中不停挣扎的小儿,秦砚珩歪头扯出一抹笑意:“男子汉大丈夫,怎能日日乞求别人放水?皇叔给你取名忌慈,不正是让你心狠些,落子无悔!”
“可你倒好,步步悔棋,”秦砚珩将秦忌慈放在地上,靠着椅背双手环胸睨了他一眼,“你就说,皇叔次次任由你悔棋,又如何不是在给你放水了?”
听闻,秦忌慈张开双手朝坐在一旁的皇後奔去,嘴里嚷嚷道:“皇奶奶,忌慈不想和皇叔下棋了,皇叔什麽时候娶一位皇婶,我要和皇婶下棋!”
“这你可得问问皇叔了,皇奶奶也奈何不了他。”皇後笑着抱起秦忌慈,将他抱在怀里,把手中的糕点边递给他边说道。话语间,皇後擡眸看了一眼坐在堂下的秦砚珩,眼里的暗示尤为明显。
秦砚珩也不管,自顾自吃着酒,不多时便酒意上头,雪白的脸颊泛着几分红晕。此刻他也不知是烈酒涌上心头导致的脸红,还是其他原因。
昨夜梦里,他又见到道仙师父与天庭几位老者坐在树下闲聊。
“你说,究竟是那金石先动心,还是玉石?”红衣老者落子。
“老夫赌金石,毕竟黄金可随意变换形状,那玉石可不行,自古以来都是黄金适应玉石,你何时见过玉石适应黄金的?”道仙师父一脸八卦。
“也是,”另一位仙人附和,“定是那金石先动心。”
短短梦境,却也能让秦砚珩心跳漏了一拍。
今日从醒来到现在,秦砚珩脑子里全是仙人那句“定是金石先动心”,与侄子秦忌慈下棋时忘不掉,和母後闲聊时又想起来,实在是让他抓耳挠腮。
这金石是他没错,可那玉石……总不会真是洛卿龄罢?
秦砚珩深深呼吸一口,又端起酒盏,将壶嘴贴在下唇上,薄唇微微张开,随後仰头饮尽酒盏内的酒水,试图驱散周身的热意,谁知这是个烈酒,竟然越饮越渴,越喝越热。
眼前渐渐浮现玉露团子一般白净如玉的洛卿龄……
他真是疯了。
堂堂容安亲王,又怎能被一个梦境给影响,传出去可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酒盏搁在桌面上,发出沉闷一声,秦砚珩仰着身子头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下一瞬又猛地睁开眼睛。
怎的闭上眼睛後竟然满眼都是洛卿龄的脸?
秦砚珩不愿被皇後等人看出端倪,他靠着椅背假意醉酒,时而微勾时而下垂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不安的内心。
他替洛卿龄求来一座城池,不过是为了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南下。
当然,秦砚珩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此举是想让洛卿龄陪他一同南巡,他不过只是看在太子太保段大人的面子上,给洛将军一个平冤昭雪的机会,毕竟当年江南一带可是洛将军最後的主战场。
对,没错,他没疯,他只是好心。
他是天底下最好心的金枝玉叶小殿下!
“殿下,小殿下——”
谁在耳边吵闹?
秦砚珩皱紧眉头将脸转了个方向,奈何声音还是不停,他伸出双手堵住耳朵,一脸不耐烦。没看到他醉酒了麽,怎的还如此烦人。
“珩阿兄,洛娘子都来了多久了,你怎的睡着了?”
听闻此话,秦砚珩猛地睁开双眼,宋玉台那张大脸映入眼帘,他一巴掌将人拍开,斜着眼没好气道:“若非今夜家宴,我定要让许晟给你多加几个案子,让你整日整夜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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