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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骤然收紧,梁知韫走了过来,说:“老头子叫你上去谈话。”
闻言,陈宥仪肉眼可见地紧张。
梁知韫怕玩脱了,伸手揉了把她的脑袋,说:“别怕,去吧。”
随後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陈宥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没说,站起身来,往楼梯走去。
梁知韫打量她的背影,那僵直的脊背,觉得颇有意思,没忍住,拿出手机,对准陈宥仪,拍了张照片。
陈宥仪每一步都放佛踩在刀刃上,就这麽一步一步上了楼,走到了书房门口。
梁邵言会说些什麽呢?
陈宥仪思绪乱飞,最後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等听见梁邵言喊了声进,她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梁邵言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慈祥的笑,见她进来,立马招手:“宥仪,来,过来,坐这儿。”
陈宥仪颔首微笑,说了声梁叔,好久不见,反手关上身後的门,走到书桌前,坐在了他的对面。
“怎麽瞧着瘦了?”梁邵言打量她。
“没瘦,梁叔。”陈宥仪莞尔,但弯起的唇角却有些有心无力。
“这些天,住在外面,知韫那小子,没欺负吧?”梁邵言问。
“没,梁叔。”陈宥仪继续道。
“那就好。”梁邵言松了口气,但看陈宥仪一脸忐忑不安的模样,便不同她继续寒暄了,直接切入正题,“我让他叫你上来,其实也没什麽要紧事,就是想给你一样东西。”
东西?陈宥仪茫然眨眼。
梁邵言将放在一旁的檀木盒子拿过来,推给陈宥仪:“打开看看。”
陈宥仪照做,将那檀木盒轻轻打开,却未曾料到,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阳绿翡翠玉链。
十二颗圆润饱满的珠子浓阳正匀,且颗颗大小相近,和钻石交错串联,而项链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硕大无比的水滴形翡翠玉石,微微凸起的弧面光滑温润,纯净无暇,透出最深邃的绿意。
这种成色,陈宥仪只在国外一家博物馆见到过,根本无法预估价值。
“这是……”她惊愕擡眸。
“这算是,我们梁家每一任女主人的传承。”梁邵言说,郑重且认真,“今後,它就交给你了。”
“您这是……”陈宥仪不敢相信,有些语无伦次,“同意我和……”
“傻孩子,我当然同意了。”梁邵言展颜笑开,拍了拍陈宥仪搁在桌面上的手背,“从前这里就是你的家,今後更不会改变一分一毫。”
陈宥仪望着梁邵言,忽然间,鼻尖泛了酸。
多年过去,他苍老了不少。
但陈宥仪依旧记得那一天,她正在乡下的老房子里写作业,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她擡头看去,只见西装革履,儒雅温柔的梁邵言,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盒,走了进来。
他不曾嫌弃没怎麽念过书,只会说方言的外婆,认认真真听她哭诉,她被大火烧死的女儿女婿有多可怜。
他也不觉得乡下的环境有多恶劣,直接入乡随俗,卷起西装袖子,陪陈宥仪洗菜做饭。
之後,他们一同坐在木头做的低矮的圆桌上吃饭,他又向她,还有外婆,无比郑重地,无比真诚地,提出了想要带她回梁家生活的想法。
外婆将这事儿教给陈宥仪做主。
当时父母刚去世还没过一个月,陈宥仪担心外婆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本想拒绝,梁邵言却说:“宥仪,你放心,如果你愿意,我会把你和外婆都接过去,你只管安心在我家里学习,好好念完高中,考一个你想去的大学,等将来有了出息,才能更好的照顾外婆,不是吗?”
陈宥仪记得清楚,她点头说好的那一瞬间,梁邵言几乎快要哭出来那般,张开胳膊想要抱她,但却又倏地停住,最後换成了伸手摸头的动作,温柔和蔼地说:“好孩子,今後,你就当我是你半个父亲。”
後来,外婆不愿进城,执意留在乡下。
陈宥仪独自入住梁家,当天夜里,却发现屋内的设施和她从前的卧室几乎没有差别,就连父亲曾经给她做过的秋千,也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在梁家的花园里。
机缘际会,或是幸运,或是命运。
此时此刻,陈宥仪望着梁邵言,望着这份,他认定她身份的价值不菲的礼物,她险些落下泪来。
忍了忍,她绷紧唇线。
半晌,放松下来,声音微哽道:“谢谢您,梁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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