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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点半,会议如期结束。
马小跃领命,护送Beta去打印室,和何毕撞个正着。
何毕声称自己在清扫垃圾,马小跃看到的画面却是:她正用右手抚摸着墙角,嘴里念念有词,的确像是中了邪。
马小跃汗毛倒竖,说明来意後便放下Beta,开溜。
打印室恢复寂静,蓝光没有再亮起。何毕望着睡眼惺忪的Beta,缓缓靠着墙坐下。
一分钟後,她振作精神,走出打印室,望向大门敞开的仓库——看看夏清扬有没有得逞。
她俩的分工是这样的:夏清扬拉着李斯嘉出门吃夜宵,何毕趁机执行钻墙计划。
李斯嘉背对仓库门口坐着,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夏清扬上前,鈎住她的手臂:“宵夜走起?给你接风!”
“喊外卖吧?我现在一刻都不想离开。”李斯嘉偶尔撒个娇,两眼无辜地眨巴着,“想吃小火锅。馋了。”
夏清扬望向打印室门口的何毕,飞快比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何毕秒懂,叹口气,开溜。
“清汤锅底还是麻辣锅底?”
“当然辣的!要特辣!我刚骂完人,正上头呢。”
晚上十点半,办公室又是两位老闺蜜的天下了。
李斯嘉盯着夏清扬把香菜从碗里一根一根挑出来,摆成放射状图案。
突然想起那年暴雨夜,她们蜷在大厂办公室吃泡面,夏清扬也是如此,把脱水蔬菜按照颜色分门别类归置好。
"我记得你以前吃香菜的。"李斯嘉的勺子在碗沿磕出清响。
"人都是会变的。"夏清扬用筷子尖戳破火锅上的油花。
“你不觉得公司现在很离谱吗?”
“离谱是离谱,但你骂孙耀阳,他能听懂你在说什麽吗?”
“也是,”李斯嘉咧嘴一笑,话锋一转:“何毕怎麽样?”
“挺好的。很真诚丶很阳光的一个小孩。”
“你俩像闺蜜,不像上下级。”
“吃醋了?”
“那倒不是。”李斯嘉顿了顿,切入正题,"还有那个,打印室墙角的……"
“李斯嘉!”夏清扬猛擡头,"你是回来审问我,给我做心理侧写的吗?"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李斯嘉目光锐利。
夏清扬不答,只是斜睨一眼,眼神中浮起一丝熟稔的嗔怪。
那一眼刚好砸在李斯嘉心口,砸出一个微妙的凹陷。
她们都意识到,这个世界正悄然发生偏移。
只是她们之间隔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隔着亿万个宇宙。
“又停药了吗?”李斯嘉打破难堪的沉默。
“我都好了,当然停了!”夏清扬往嘴里扔了块莴笋,故意嚼得咔咔响。
“需要我陪你复查吗?”
“真的不需要。你信我。”
沉默再度蔓延开来。
夏清扬想起躯体化最严重那一次,是李斯嘉背着她办的住院手续。李斯嘉为了她,满世界求医问药,自学成半个心理专家。
那些并肩熬过的不眠之夜,那些她说不出话丶李斯嘉替她吵架的日子……
李斯嘉这个人吧,好事做尽,奈何长了张臭嘴,到头来亲爹亲妈不记她的好,前公司也和她反目成仇,知心朋友寥寥无几。
幸运的是,夏清扬哪怕身心跌入谷底,都能接住她这要命的幽默感。
李斯嘉想起在病床前,她抢过夏清扬的手机,勒令她不许再看工作邮件。
夏清扬话都说不利索,哆哆嗦嗦伸出一根手指:“就……一眼。”
李斯嘉没好气地把手机怼到夏清扬眼前,调侃:“以後就叫你‘三井寿’(《灌篮高手》中的人物)吧?”
夏清扬满眼不解,李斯嘉及时补刀:“因为你有病,你还想赢。”
当晚,夏清扬的微信名被她改成“###”,沿用至今。
三个井,三井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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