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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力量!需要武器!需要情报!需要在这三天里,将自己磨砺成一柄足以刺穿“蝎首”心脏的毒匕!
目光落在手边那块沾着自己鲜血丶边缘被磨得滚烫锋利的碎石上。她捡起来,感受着那粗糙冰冷的触感。
武器…有了雏形。
她又艰难地挪到三角空间的另一侧,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金属零件和断裂的绳索。她从中挑拣出一根相对笔直丶一头尖锐的锈蚀铁釺,又撕下更多布条,将那块锋利的碎石牢牢绑在铁釺一端,做成了一把简陋却致命的石匕。
冰冷的金属和粗糙的石刃贴合着手掌的伤口,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一种掌控力量的踏实感。
情报…“瘸狼”提供的“老码头废船坞”和“点灯”是已知的。但不够!她需要知道那里的地形!守卫力量!“引路人”的特点!“蝎奴”的分布!甚至是…“影蚀”可能的布置!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中反复梳理进入黑水集後的每一个细节:听到的流言,看到的建筑布局,“死人巷”的混乱,“哭坟岗”的荒凉…特别是那个蝎奴男人的身手丶武器丶以及“烬蝎”那恐怖的力量丶速度和那致命的能量束攻击!
知己知彼。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火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肮脏的棚壁上,扭曲晃动,如同蛰伏的凶兽。她拿起那柄简陋的石匕,沾着泥水,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开始刻画。
画的是记忆中黑水集的大致轮廓,重点标注了“老码头废船坞”的位置。画的是“烬蝎”那覆盖装甲的身躯丶猩红的复眼丶链锯刃丶能量束发射孔…她反复描绘着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可能的弱点。
关节连接处?复眼?能量发射口?
冰冷的算计取代了恐惧。剧痛和寒冷成了淬火的熔炉。
时间在火光的明灭中悄然流逝。外面的风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加深沉。安全三角空间内,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谢沉璧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石匕在地面刻画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她偶尔停下,拿起那枚冰冷的“引路钱”,在火光下端详。边缘锋利,形制古朴,那一点幽绿的磷光早已消失。这是“百晓生”的信物,也是她三日後的保命符?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她不知道。但她别无选择。
贴身藏好玉蝉和“引路钱”,她将那柄简陋却散发着致命寒意的石匕,紧紧绑在了小腿内侧最顺手的位置。
然後,她再次蜷缩起来,靠近那微弱的火源,闭上双眼。不再是被动地承受痛苦,而是主动地引导呼吸,如同冬眠的毒蛇,将每一分热量丶每一丝力量都积攒起来,蕴养着那即将爆发的丶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烈焰。
三天…
废船坞…
不是爬过去…
是…杀过去!
火光在她冰冷的瞳孔中跳跃,映照出一个在绝望泥沼中淬炼成型丶只为毁灭而生的…复仇之影。
---
鬼市深处,核心区域。
这里并非想象中污秽混乱的集市,而是一片由冰冷丶光滑丶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庞大地下迷宫。通道错综复杂,如同巨兽的肠道。墙壁上镶嵌着幽绿色的长明灯,散发着毫无温度的冷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丶混合了血腥丶药草苦涩丶奇异熏香和金属锈蚀的冰冷气息。
一座比其他殿堂更加宏伟丶更加空旷的黑色岩石大殿中央。影蚀(蝎首)静静地伫立着。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衣物,脸上没有戴面具,那张清癯而平静的脸庞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撑开的纯黑油纸伞放在一旁,伞尖朝下,如同插在岩石中的黑色墓碑。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丶由纯粹幽绿光线构成的动态光幕。光幕上清晰地分割出数十个不同的画面:黑水集风雨交加的街道丶泥泞的巷口丶废弃的棚户区丶甚至“哭坟岗”边缘摇曳的芦苇丛…每一个画面都在实时变化,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监控着那片污浊之地。
其中几个画面被重点放大:
“烬蝎”庞大的身躯如同冰冷的雕塑,静立在一条废弃巷道的阴影里,猩红的复眼如同两点凝固的血斑。
数个穿着与之前木屋追踪者类似漆黑装束丶脸上覆盖着简易面具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老码头废船坞”外围的阴影中无声地移动丶布防。
一张精细的黑水集三维地图悬浮在光幕一角,其中“老码头废船坞”的区域被高亮的幽绿色勾勒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代表防御节点丶陷阱区域丶巡逻路线的冰冷符号。
影蚀深渊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光幕上的每一个细节。对于“百晓生”的介入和那个赌约,他心中并无波澜。那不过是一场消遣,一个观察“因”如何结出“果”的实验场。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只虫子身上可能携带的“东西”——那枚玉蝉?裴烬残留的关于“背叛”的碎片?还是…别的什麽?
“三日…”他低语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冰冷地回荡。“…足够让‘泥沼’沸腾了。”
他缓缓擡起手,对着光幕上那片代表黑水集的污浊光影,五指极其缓慢地丶如同拨动无形琴弦般,轻轻一拂。
随着他指尖的动作,光幕上,那些代表着“蝎奴”和暗哨的冰冷符号,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开始更加频繁丶更加诡异地移动起来!监控画面的角度也变得更加刁钻丶更加细致!整个黑水集,尤其是通往“老码头废船坞”的所有路径,如同被一张无形的丶由冰冷杀意和精密监控构成的巨网,彻底笼罩!
“让‘毒牙’们动起来。”影蚀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驱赶她…逼迫她…让她…在绝望中…爬向我为她点亮的…‘灯’。”
“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丶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从大殿角落的阴影中传来。一个穿着更加精致漆黑服饰丶面具额头镶嵌着更大蝎形宝石的身影,如同接收到指令的影子,无声地躬身,随即退入阴影中消失。
影蚀的目光再次落回光幕,聚焦在那片代表废船坞的幽绿区域。那冰冷的目光深处,一丝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丶纯粹的兴味,悄然浮现。
他很好奇。那只被逼到绝境的虫子,在“毒牙”环伺的泥沼里挣扎时,会爆发出怎样的…“有趣”呢?她身上那件“东西”,又会在绝望的催化下,绽放出怎样的…光芒?
游戏,开始了。而他,是唯一的丶掌控着棋盘与规则的…观衆与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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