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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一个巴掌一个吻(第1页)

49一个巴掌,一个吻

宋知兰坐主位,方群玉对面是夏寻文,左首是谢霁和,但最根本的问题在于,这两个男人同桌。  为了安然地吃完这顿饭,方群玉采取两头都不搭理的战略。    可谢霁和岂会是个老实的主?  一正式动筷,他就直冲夏寻文而去:“夏老师能喝酒吗?”    夏寻文推推眼镜,摇头,“我酒精过敏。”    他是不是酒精过敏无从得知,至少能绝了谢霁和灌他酒的念头。    谢霁和意味不明地叹道:“可惜了。”  夏寻文从善如流地接:“是,没法陪谢老板喝一杯了。”    谢霁和笑道:“我倒是可有可无,我可惜的是,哪日若与佳人相伴,缺了酒,难免有所缺憾。”  他将话头抛给方群玉:“小玉,你说是吗?”    方群玉夹菜的动作停住,斜睨他一眼。  他冲她擡了擡眉尾。    这人是生怕宋知兰察觉不到吗?    “小玉应该不怎麽喝酒吧。”  夏寻文的原意是替方群玉解围,不料却弄巧成拙。    谢霁和手指微屈,抵在唇边,却没掩住那声低笑——显然,故意的成分居多。  “夏老师,小玉说你们是普通同事,看来你们还真是不太熟啊。”    夏寻文看看他,又看看方群玉,神情闪过一丝窘迫。    方群玉夹一筷子排骨放谢霁和碗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哥,你多吃点菜。”  多吃点,最好把嘴闭上。    谢霁和偏不如她意,他把感动演得夸张:“你还记得我爱吃排骨啊。”    “……”  菜是宋知兰特意根据他的喜欢买的,排骨是他自己做的,这也能扯到她身上?    谢霁和拨开葱花,夹起一块鱼肚肉给她,“妹妹,你也多吃点。”    宋知兰不会处理鱼,总是做得特别腥,可方群玉喜欢吃,尤其是清蒸鲈鱼鱼肚那一块。如果与外人一起吃,宋知兰会认为一条鱼刚端上桌,她就夹走一大块,很不礼貌,最後她便分不到多少。  但谢霁和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那一整块全归她了,碗都快装不下了。…

宋知兰坐主位,方群玉对面是夏寻文,左首是谢霁和,但最根本的问题在于,这两个男人同桌。  为了安然地吃完这顿饭,方群玉采取两头都不搭理的战略。    可谢霁和岂会是个老实的主?  一正式动筷,他就直冲夏寻文而去:“夏老师能喝酒吗?”    夏寻文推推眼镜,摇头,“我酒精过敏。”    他是不是酒精过敏无从得知,至少能绝了谢霁和灌他酒的念头。    谢霁和意味不明地叹道:“可惜了。”  夏寻文从善如流地接:“是,没法陪谢老板喝一杯了。”    谢霁和笑道:“我倒是可有可无,我可惜的是,哪日若与佳人相伴,缺了酒,难免有所缺憾。”  他将话头抛给方群玉:“小玉,你说是吗?”    方群玉夹菜的动作停住,斜睨他一眼。  他冲她擡了擡眉尾。    这人是生怕宋知兰察觉不到吗?    “小玉应该不怎麽喝酒吧。”  夏寻文的原意是替方群玉解围,不料却弄巧成拙。    谢霁和手指微屈,抵在唇边,却没掩住那声低笑——显然,故意的成分居多。  “夏老师,小玉说你们是普通同事,看来你们还真是不太熟啊。”    夏寻文看看他,又看看方群玉,神情闪过一丝窘迫。    方群玉夹一筷子排骨放谢霁和碗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哥,你多吃点菜。”  多吃点,最好把嘴闭上。    谢霁和偏不如她意,他把感动演得夸张:“你还记得我爱吃排骨啊。”    “……”  菜是宋知兰特意根据他的喜欢买的,排骨是他自己做的,这也能扯到她身上?    谢霁和拨开葱花,夹起一块鱼肚肉给她,“妹妹,你也多吃点。”    宋知兰不会处理鱼,总是做得特别腥,可方群玉喜欢吃,尤其是清蒸鲈鱼鱼肚那一块。如果与外人一起吃,宋知兰会认为一条鱼刚端上桌,她就夹走一大块,很不礼貌,最後她便分不到多少。  但谢霁和从来不是守规矩的人,那一整块全归她了,碗都快装不下了。    方群玉实在忍无可忍,在桌下踩他一脚,示意他别太过分。    谢霁和见好就收,後半场就安分下来了。    饭後,夏寻文帮宋知兰收拾碗筷,谢霁和说:“夏老师,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我来吧。”  方群玉:“?”    谢老板,你做生意练出来的是厚脸皮吗?    方群玉不得已说:“哥,你这两天不是累了吗?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知兰皱眉,低斥道:“刚吃完饭,你怎麽就急着赶人走?太不讲礼数了。”    谢霁和适时说:“我下午确实有事,宋阿姨,今天就不多陪您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又看向方群玉,“辛苦妹妹送我一下?”    他们是该单独聊聊。    “夏老师,你再多坐会儿,我送送他。”  夏寻文眼神晦暗不明,应了好。    方群玉穿上外套,和谢霁和一道下楼。    天色呈浓灰色,像小孩子的铅笔画,走出楼道,有芒刺般的轻微痛感,方知道下雨了。  过年到春暖花开的这一段时间,或许是南方最冷的时候,风像沾了冰水的鞭子,剐在皮肤上,生疼。    他们去了家超市,借门口的雨棚避雨。  谢霁和进去又出来,手里多了瓶易拉罐,一只手拿着,食指扣住拉环,一扯,“刺啦”冒出气泡。    方群玉说:“少喝点。”  “汽水,不是酒。”    她知道,她是想说太凉了,对胃也不好。  但一想到说出来容易让他蹬鼻子上脸,就咽回去了。    这时,面前出现一根棒棒糖,葡萄味的,方群玉撇撇唇:“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拿这个哄我。”  谢霁和倾过身来,歪头看她,“真生气了?”    她别开脸,鞋跟磕了磕後面的小台阶,“没有。”  他说:“你回去,宋老师肯定会问你,我们怎麽回事。”    亏他还知道。    “你就说,男人最懂男人,我作为哥哥,帮你考察夏寻文。”    竟然连理由都替她编好了。    方群玉接过棒棒糖,剥开塑料纸,填进嘴里,含糊地问:“那你考察出来的结果呢?”  他权当她接受这个找补方案了,直起身,笑了笑,“客观还是主观?”    “有什麽不一样吗?”  “当然有。”谢霁和说,“客观上,他外形六分,举止谈吐七分,性格七分,综合来看,及格以上,优秀远远不及。”    方群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得到你及格以上的评价,说明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他又说:“主观来看,他不配。”    “那谁才配?”她擡眸,眼珠黑白分明,答案似写在眼底。  谢霁和装作不懂:“谁配不是你说了算?”      雨下大了,牛毛变成了豆大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雨棚上。    方群玉垂眸,雨被风吹进来,脚前的地面上显出星星点点的水痕。  “我说了不算。夏寻文也好,或者别的当老师的,公务员的,国企的,配不配,都不是我说了算。”    谢霁和的声音比雨还凉,比风还利:“你也就敢在我面前刚。”  他看不惯她这副对现实束手就擒的样子。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我妈一边照顾我,一边上班有多累。她现在落下一身病,结节,高血压,经常头痛,腰也不好。我不想她再为我烦心。”    “你如果甘心,当年你为什麽招惹我,那天早上你为什麽不推开我?你又为什麽留着这个?”    方群玉看过去,他捏着那张拍立得。  她用愤怒掩饰慌乱:“你怎麽乱翻我东西?”    “你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谢霁和像是预先料到她要抢,背过手,“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时候偷走的。”    “本来就是你未经允许偷拍我。”她扑到他身上,去夺照片,“还给我!”    “方群玉,你的自我意识被你压制,可只要没彻底驯服它,它终有一天会反抗。”  他一边躲她,一边说着:“和我偷情是第一次吗?不见得。但肯定不是最後一次。以前你能抽身,以後呢?你敢保证它不会脱离你的掌控吗?”    方群玉停下来了,喘着气,因为寒冷,因为被揭穿,肾上腺素上升,两颊绯红。    “那你呢?”  她後退,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手指蜷起,“你敢和我解释,你在背後写的那句话什麽意思吗?”    昨晚两人充其量算是从两座山头走下来,在悬崖前止步,遥遥相望,没人率先走上那道独木桥。  怕跌落,怕粉身碎骨,更怕没有重来的机会。  她在逼他上去。    “有什麽不敢的?”  谢霁和双眸紧紧锁住她,“不止是日出的那一刻,不止你刻意的接近,更早的时候,我……”    “谢霁和!”  方群玉突然惊慌,出声打断他。关于後续的圆场,她却大脑一片空白。    “你别说……”    两个人该如何同时通过独木桥?  再想想吧,再想想吧。    她现在很乱,她做不到理智冷静地听完并回应他的坦白,她害怕自己又一次搞砸。    到时也许他们就没有第二个四年了。    方群玉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是决定选择逃避:“雨下大了,我回去了。”    谢霁和没应好,也没应不好。  在她转身的瞬间,他拉过她的手臂,向前一跨步,缩近她刚刚拉开的距离,冰凉的手贴住她冰凉的脸,彼此的触觉都迟钝了。  直到他灼热而霸道的气息覆上她的唇。    他不打招呼,一来就是要吞掉她舌头般的深吻,方群玉没有心理准备,很快就濒临窒息。  她拼命挣开,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不重,轻轻的一声脆响,但对他尊严的打击,已足够她对他的强吻回以报复。    但谢霁和伫立在原地,像是无知无觉,甚至无比冷静地说:“记得,别的男人这样吻你,用力扇,不要手下留情。”    冰冷潮湿的水雾缓慢地入侵他们的灵魂。  每一寸心事都淋漓如雨幕。    灵魂湿重,多馀的水从眼角溢出,滚落。  方群玉踮起脚尖,圈住谢霁和的脖颈,献上双唇的同时,他也俯低头,摘获她的吻。    掉落的易拉罐瓶口汨汨淌出液体,流进雨下,被雨水带走。    ……    方群玉要弯腰换鞋,才发觉自己一直捏着那根棒棒糖。  小时候能吃的零食少,她最爱吃的就是糖,现在嫌甜得发腻,但还是在口里嚼碎了。    她进了屋,宋知兰拍去她羽绒服上沾的雨水,说:“我看下雨了,还想给你送伞,没想到你回来了。”    “夏寻文呢?”  “你一直没回来,他就走了。”      走了也好,她实在没精力应付他了。    方群玉坐到沙发上,手伸到小太阳前烤着。    宋知兰给她泡了杯红糖姜茶,“喝点,别感冒了。”  方群玉吹凉,小口地抿。    宋知兰一直看着她,欲说还休的样子。  方群玉犹豫要不要说实话:“谢霁和……”    宋知兰先丢出重磅炸弹:“霁和喜欢你,是吧?”  方群玉哑然。    “我抓过那麽多早恋的学生,我能看不出?但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  方群玉摇头,“……我也不知道。”    “霁和是很好,品貌不说,他聪明,有魄力,像他爸爸。”    这样的开头,必然要接一个“但是”。  方群玉耐心等待。    然而宋知兰只是委婉地提点她:“你们还年轻,很多事情讲究感觉,可婚姻不是交朋友,靠着感觉过一辈子的又有几个?你们各方面差异太大,你抓不住他,他也未必愿意落在你掌心。我和你谢叔叔就是前车之鉴。”    方群玉问:“妈,你爱过谢叔叔吗?”  宋知兰笑了,是笑她天真,“我们这个年纪了,还说什麽爱不爱的。”    “那爸爸呢?”    这下宋知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方群玉想,宋知兰让她继续姓方,没和谢良领证,也许是还忘不了那个英年早逝的男人。  她看过他的老照片,典型的读书人的模样,儒雅温柔。对她来说,陌生得就像街头擦肩而过的任何一个路人;可对宋知兰,那是实实在在的带有感情的回忆。    她不需要宋知兰的答案了。    感情是一场疾病,是自己才感觉得到难受,感觉得到痊愈的痛症。  母女俩无法和彼此感同身受。    方群玉忽而想到谢霁和走前问的那句:“和我接吻,还觉得刺激吗?”    刺激吗?      或许,二十多年後,她也能不以为意地笑着说,什麽爱不爱的;但当下只有二十多岁的方群玉,心灵像夏季的海洋,充满着热烈的不确定性。    她在漂流,在漩涡里旋转,在台风眼里担忧暴雨。  ——是如此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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