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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骗身骗心
冯见山拿着方群玉送的苹果车挂,去谢霁和面前炫耀。 铃铛在他手里晃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响声,被背景的喧嚣人声一衬托,像小孩逢年过节得了新玩具。 “你瞧瞧,方老师这麽精巧的手艺,以後谁要是娶了她,得多有福气。” 谢霁和本来不想搭理他,闻言皱眉,“她不是非得当谁的妻子。” 一旁的小吴附和道:“是嘛,女性不是要嫁了人,才能彰显她的价值。冯总,你这话说得忒封建了。” “总”不是他的身份,她不好直呼老板朋友的名字,一律称姓氏加总。 男人麽,不就爱听别人吹捧。 冯见山被这麽一打岔,忘了他的本意是激谢霁和,忙不叠道歉:“Sorry,是我失言了。” 小吴调侃:“冯总,你这麽会认错的男人,以後谁要是嫁了你,得多有福气。” 冯见山叉腰,佯怒地瞪她,“怎麽,我就一定得当谁的丈夫?” 小吴幽幽地说:“问题是,你回霖城,不就是为了结婚吗?” 冯见山“嘿”了声,小吴干服务行业的,没点眼力见不好混,见他要生气,推辞说有事忙,溜了。 冯见山朝她的背影虚空点了几下,“上梁不正下梁歪,谢老板,你得好好反省,你的员工怎麽对待上帝的。” 谢霁和摊开手,冯见山莫名,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搭上去,谢霁和一把甩开:“消费的才是顾客,要麽你把今晚的账结了。” 冯见山忽地双眼一亮,“我能以身抵债麽?” “齐瑜是什麽洪水猛兽麽,我看你和她郎才女貌,挺般配的。”谢霁和说,“这句话回敬给你。” 这时,有人把谢霁和叫走。 冯见山一阵恼意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发出不来,也咽下不去。 不必想,他家那老头子生病,又得以“孝顺”“传宗接代”等陈词滥调要挟他结婚,至于他败掉的那点家産,在“人生大事”面前,都不算事了。 他也不是厌烦齐瑜,只是认识那麽多年了,如果爱情火花能摩擦出来,他俩早就烧得焚身了。 …
冯见山拿着方群玉送的苹果车挂,去谢霁和面前炫耀。 铃铛在他手里晃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响声,被背景的喧嚣人声一衬托,像小孩逢年过节得了新玩具。 “你瞧瞧,方老师这麽精巧的手艺,以後谁要是娶了她,得多有福气。” 谢霁和本来不想搭理他,闻言皱眉,“她不是非得当谁的妻子。” 一旁的小吴附和道:“是嘛,女性不是要嫁了人,才能彰显她的价值。冯总,你这话说得忒封建了。” “总”不是他的身份,她不好直呼老板朋友的名字,一律称姓氏加总。 男人麽,不就爱听别人吹捧。 冯见山被这麽一打岔,忘了他的本意是激谢霁和,忙不叠道歉:“Sorry,是我失言了。” 小吴调侃:“冯总,你这麽会认错的男人,以後谁要是嫁了你,得多有福气。” 冯见山叉腰,佯怒地瞪她,“怎麽,我就一定得当谁的丈夫?” 小吴幽幽地说:“问题是,你回霖城,不就是为了结婚吗?” 冯见山“嘿”了声,小吴干服务行业的,没点眼力见不好混,见他要生气,推辞说有事忙,溜了。 冯见山朝她的背影虚空点了几下,“上梁不正下梁歪,谢老板,你得好好反省,你的员工怎麽对待上帝的。” 谢霁和摊开手,冯见山莫名,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搭上去,谢霁和一把甩开:“消费的才是顾客,要麽你把今晚的账结了。” 冯见山忽地双眼一亮,“我能以身抵债麽?” “齐瑜是什麽洪水猛兽麽,我看你和她郎才女貌,挺般配的。”谢霁和说,“这句话回敬给你。” 这时,有人把谢霁和叫走。 冯见山一阵恼意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发出不来,也咽下不去。 不必想,他家那老头子生病,又得以“孝顺”“传宗接代”等陈词滥调要挟他结婚,至于他败掉的那点家産,在“人生大事”面前,都不算事了。 他也不是厌烦齐瑜,只是认识那麽多年了,如果爱情火花能摩擦出来,他俩早就烧得焚身了。 就是太熟了,一点旖旎也没有。 而谢霁和正和厨房老张说事,耳畔还响着铃铛声,等冯见山将东西收进去,声音才消失。 哦,原来无关紧要的人也能得到她自己做的礼物是吗? 他生在夏天一个雨後放晴的下午,所以父母为他取名“霁和”,不知究竟是随意还是认真,可後来他的许多个生日,都没有得到他们的重视。 无非是给他一笔钱,叫他想买什麽就买什麽。同学们羡慕他父母的阔绰,可他感到无比乏味。 他二十岁生日,叫了一帮或熟或陌生的人庆祝,声势颇大。 谢良一边骂他败家,一边给他转钱打发掉他。 那天,谢霁和玩到凌晨才回家,屋里一片黑漆漆的,宋知兰有早睡早起的习惯,一家人都配合她。 不久前的喧嚣像极了一场魇住他的梦,醒来就迅速消退了。 没劲透了。 他事先通知过他们,他不收礼物,是以,他两手空空的,进门,换鞋,把自己丢到沙发里,一连串的动作也就格外利落。 谢霁和喝了不少酒,不好说醉没醉,意识是清晰的,身体却疲累不堪,一根手指也不想擡。 听到开门的细微动静时,他一动不动。 估计又要挨骂了。 等了许久,意想之中的怒气没有降临,他忽然灵台清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不属于谢良。 来者的步子要轻得多。 除了方群玉,还能是谁? 想明白了,但依然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 方群玉打开客厅的落地灯,光线暖黄柔和,她搡搡他,轻声:“喂,谢霁和?你回房间睡吧,这里睡得不舒服。” 沉默了会儿,他方掀开沉甸甸的眼皮。 这会儿她已经高考完了,谢霁和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对他的态度转好了许多。 高中毕业生有着可以原谅全世界的大方与豁达。 他开口,嗓音被酒精泡得有些哑:“你不是很听宋老师的话麽,怎麽还没睡?” 她说:“想着事,没睡着。” 他没有探听的意图,双手按着沙发面,撑起身子,“我去睡了,你不用管我了。” “哥。”她叫他。 谢霁和反倒习惯她叫他大名,生气也好,有求于他也好,至少是明明白白的,“哥”这个字眼像是把真实的她藏住了。 他回头,昏昧的光线在他脸上打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还没有亲口跟你说一声,祝你生日快乐。” 方群玉立在那儿,鹅黄色的睡裙,长过膝盖,将身体包得严严实实的款式,用後来的话说,就是没有一点性张力。 但他仿佛能从她这番姿态看出……勾引的意味来。 可能是真醉了。 谢霁和狠狠搓了把脸,逼迫自己清醒些,敷衍地“嗯”了声,转身要走。 她又把他叫住。 也许是不擅于处理她突然的示好而无措,又也许是为自己的念头恼羞成怒,他有点不耐烦了。 正欲问她要干什麽,方群玉快步走近,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样什麽。 手指贴着裤子薄薄的布料,飞快地进退,酒精的麻痹作用令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没来得及挡住她这个有些超出异性常规社交距离的动作。 “晚安。” 她说完,没再看他,匆匆回了房间。 一阵香味拂过。 他後知後觉,是她身上的。 沐浴露?洗发水?还是,香水? 他真是喝多了,思考这个作什麽。 谢霁和将东西掏出来,是一个手工绣的平安符。他属龙,是Q版小龙的样子,鸡蛋大小。 他不知道她居然会绣工,更不知道她有何居心,不断地揣摩着,简直夜不能寐。 直到脑海里隐约蹦出来一个虽荒诞,但能很好解释她的反常的可能:她不会是喜欢他吧? 她等他回家,跟他说生日快乐;送他亲手做的礼物,又感到不好意思。 那句“想着事”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情意。 中学时期,女生们热衷于手工制作礼物,诸如信笺,围巾,送给喜欢的男生,在此过程中,或许已经抚慰了躁动的春心,所以不那麽在乎有没有得到回馈。 他一开始收到後,还会原封不动地退回,後来多到分不清来源,嫌麻烦,索性丢给同学代为处理。 但这个人是方群玉,意味就不一样了。 後来,非常偶然地,他在她手机上看到订单。 [手工缝制平安符送对象送闺蜜,可定制] 也行,至少她记得他生日。 ——这句自我安慰刚冒出头,又意识到,自己的社交账号填的是真实信息,她根本用不着记。 几十块钱的破玩意儿,把他唬得跟个傻子似的。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结果呢? 一个总共见面不过三次的男人,都能得到她的礼物。 她到底把他当什麽? 时隔多年,谢霁和发现,被方群玉骗心骗身的事,依然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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