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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把我当枕头,睡得好吗
医院的茶水间,顾十月拿着纸杯排队接水,她看着纯白色的纸杯,思绪飘得很远。陆沉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倒也没错。小时候他们是门对门的邻居,陆父和她的父亲是医院的同事好友。陆沉早年丧母,他们又是同班同学,上学放学都在一块儿,他还经常到她家里来蹭饭吃。那时候的吴思月还是“正常的”贤妻良母,对待陆沉宛如亲生,早餐的煎蛋,放学後的水果,只要顾十月有的,陆沉也有。于是陆沉叫她“吴妈妈”,後来她的父亲去世,吴思月和陆父结婚後,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把称谓前的姓氏去掉了。小时候陆沉就是她的跟屁虫,走哪儿跟哪儿,顾十月原先是十分罩着屁股後的这个“小弟”的,上树抓鸟下河摸鱼,都带着他。但自从两家父母结婚後,她就不太想理他了,小顾十月一是没法接受邻居叔叔变成了自己的爸爸,二是觉得陆沉就是要来跟她抢妈妈。那之後,两人的关系变成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无论顾十月怎麽甩开他,陆沉总会在一些特定的时候猛地出现在她面前,有的时候是她忘戴校牌,有的时候是她闯祸被老师抓包之前,就好像她是他的掌中之物,又像是她的哆啦A梦。这种被滑腻腻的蛇缠住,还得感谢那条蛇帮了她的无力感,让顾十月在吴思月二婚离婚,带她去了港城後,决然换掉了手机和电话卡,删掉了之前的一切信息。就是要让陆沉找不到她。很显然,这次她赢了。他们有近十年没再联系,陆沉还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也是很神奇。要是在大街上碰到,她肯定不敢认,一定会擦肩而过。这麽想着,前面排队的人接完了水,顾十月走上前去,却突然被人抢过了手中的纸杯。陆沉拿着一个玻璃杯站在她身前,“用这个吧,纸杯会烫。”他刚刚去办公室帮她拿了个杯子,顾十月点点头道谢,接过水杯时两人的指尖触碰了一下,那温热的触感令陆沉有一瞬间失神。水杯不一会儿就咕噜噜灌满了,两人走出茶水间,陆沉回过神来,问她:“什麽时候搬家?我来帮你吧,正好那边离单位近,我本来也准备搬回去的。”顾十月斜睨了…
医院的茶水间,顾十月拿着纸杯排队接水,她看着纯白色的纸杯,思绪飘得很远。陆沉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倒也没错。
小时候他们是门对门的邻居,陆父和她的父亲是医院的同事好友。陆沉早年丧母,他们又是同班同学,上学放学都在一块儿,他还经常到她家里来蹭饭吃。
那时候的吴思月还是“正常的”贤妻良母,对待陆沉宛如亲生,早餐的煎蛋,放学後的水果,只要顾十月有的,陆沉也有。
于是陆沉叫她“吴妈妈”,後来她的父亲去世,吴思月和陆父结婚後,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把称谓前的姓氏去掉了。
小时候陆沉就是她的跟屁虫,走哪儿跟哪儿,顾十月原先是十分罩着屁股後的这个“小弟”的,上树抓鸟下河摸鱼,都带着他。
但自从两家父母结婚後,她就不太想理他了,小顾十月一是没法接受邻居叔叔变成了自己的爸爸,二是觉得陆沉就是要来跟她抢妈妈。
那之後,两人的关系变成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无论顾十月怎麽甩开他,陆沉总会在一些特定的时候猛地出现在她面前,有的时候是她忘戴校牌,有的时候是她闯祸被老师抓包之前,就好像她是他的掌中之物,又像是她的哆啦A梦。
这种被滑腻腻的蛇缠住,还得感谢那条蛇帮了她的无力感,让顾十月在吴思月二婚离婚,带她去了港城後,决然换掉了手机和电话卡,删掉了之前的一切信息。
就是要让陆沉找不到她。很显然,这次她赢了。
他们有近十年没再联系,陆沉还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也是很神奇。要是在大街上碰到,她肯定不敢认,一定会擦肩而过。
这麽想着,前面排队的人接完了水,顾十月走上前去,却突然被人抢过了手中的纸杯。
陆沉拿着一个玻璃杯站在她身前,“用这个吧,纸杯会烫。”
他刚刚去办公室帮她拿了个杯子,顾十月点点头道谢,接过水杯时两人的指尖触碰了一下,那温热的触感令陆沉有一瞬间失神。
水杯不一会儿就咕噜噜灌满了,两人走出茶水间,陆沉回过神来,问她:“什麽时候搬家?我来帮你吧,正好那边离单位近,我本来也准备搬回去的。”
顾十月斜睨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是本来就准备搬过去,还是因为我要搬过去,你赶过来凑热闹?”
陆沉笑了,眉眼弯弯,“想什麽呢,都过去多少年了,还以为我是跟你屁股後面的跟屁虫啊?这边新修了一条有轨电车线,直通咱家门口。”
说到“咱家”的时候,陆沉的眉眼温柔似水,而顾十月则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这个词。
顾十月敷衍着,“我没定什麽时候搬家,到时候再说吧,”说着她歪过头疑惑问他,“你很闲吗?一会儿他吊完水我们就回去了,夜班你没事就休息休息,免得一会儿还要仰卧起坐。”
“嗯。”陆沉点点头,在输液室前站定,指了指他身後的值班室,“那我先过去了,你有事叫我。”
顾十月摆摆手转身就走了,陆沉看着她的背影,眸色越发深沉。在她消失的头几年,他曾发了疯地找她,但是遍寻不到,直到此刻,他才有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实感:真好,又遇见你了。
他歪了歪头,透过帘子看向那个高中小孩,虽然多少算个男性生物,有点心机,但太小了,不足为虑。
……
吊瓶中的药液缓缓滴落,林夏擡头看着透明带点黄色的输液管,回味着“青梅竹马”的意思,试图在刚刚短暂的对话中品出这俩人的关系。
他知道妈妈是先前有过两段婚姻的,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对方带来的孩子。陆沉也是她的弟弟,他就没有唯一性了。
林夏有些失落地想着,面前怼上了一杯热水,他擡头看她,顾十月没好气地把水甩在他怀里,在身边的座位瘫坐下,打着大大的哈欠,眼角边积了些泪水。
“你这打完估计还要两个小时,我明天还得上课,你折腾死人了,多吃可以,你好歹循序渐进啊。”顾十月嘟囔着,看着墙上凌晨两点的时钟,颇为不爽。
林夏低下头,握着手里温热的水壶,真诚道歉:“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他说完话,过了一会儿,也没听见旁边人的回应,擡头看过去,才发现顾十月已经睡着了,她的头耷拉在肩膀上,双臂抱香,像是揣手手的大型猫科动物,缓慢而又急促的鼻息声在静悄悄的输液室显得有些突兀。
顾十月无意识的小浮动摆动着头,颈椎发出细小的咯吱声,像是细嫩的脖颈不堪重负,林夏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和心疼,他神使鬼差的伸出手来,把她的头往自己挺直了的肩膀上扒拉。
肩膀上的重量没有想象中那麽大,顾十月找到了一个支点,砸吧嘴蛄蛹了几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呼吸逐渐匀速下来。
林夏看着她头顶的发旋,感受着身边来自另一躯体的温度,心跳居然有些难以抑制的加快,他细细描摹着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睫毛的颤动丶鼻尖的弧度丶泛红的唇瓣,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他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红云已经从脸颊飘到了脖子根。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危急存亡之秋也……”林夏闭着眼开始背《出师表》,企图用诸葛亮的循循善诱让自己平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半,消毒水的气味里,吊瓶的液体正有节奏地滴落。林夏垂眸望着膝头的温软,顾十月不知什麽时候枕在了他腿上,蜷成了一只小型猫科动物,呼吸轻轻拂过他苍白的手背。细发梢扫在他腕间留置针的胶布上,痒得他喉间发紧。
他瞬间移开目光,背诵的速度越来越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嘴里念是念着,但目光却不受控制的落在她睫毛投下的影子上,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後颈的刺痛与酸胀蔓延,可每低头一分,便能更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薄荷香,诱他更低下头颅。
就在这时,顾十月睫毛颤动,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林夏一惊,立刻擡起头来。
顾十月缓缓清醒过来,输液室顶部的白炽灯照得人有些模糊,她发现自己居然睡在林夏腿上?而头顶上方的林夏正一手搭在输液的椅子上,一手像是念经一样握拳抵在胸口,嘴里还叽里咕噜念着什麽东西。
“武陵人捕鱼为业……”,顾十月哂然,他搁这儿背语文书来了,这麽用功呢。
她猛地後仰准备起身,却忘记了右手边没有栏杆,一下子差点翻了下去,林夏立刻出手搂住她的腰,两人的额头几乎撞在一起。
刹那间,四目相对,顾十月的呼吸扫过林夏发烫的耳垂,两人鼻尖不过半指距离,他眼尾细密的睫毛根根分明,连瞳孔里她睡意陡然被惊醒的倒影都清晰可见。
“你……现在感觉怎麽样?”顾十月干巴巴地说着,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林夏喉间溢出低笑,本就变声期的声音因为生病更加沙哑,反而显出些低沉的男人味。
“该我问姐姐,”他垂眸望向她压出褶皱的衣领,指尖悬在她耳畔又堪堪收回,“把弟弟当枕头,睡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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